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284节
有人算过,他一个人顶得上一支从业者编队。”
老男人在战场上空清了清喉咙。
“你们注意看他赢完一仗之后。”
画面慢下来。
糊了脸的人,站在一片刚刚静下去的战场中央。
他低着头,看自己的手。
每打完一仗,变一点点。
这一仗完了,指甲褪成了和黑土一样的颜色。
下一仗完了,手背上浮起一道一道,有什么东西在皮底下顺着血管爬。
再下一仗,他抬手的时候,李察看见他袖子里露出来的那截前臂已经不太像前臂了。
“他每往下掏一次,就把自己往里头送一截。”
“帷幕后的力量不是免费的,它借给你,你拿来赢。
赢一次,它从你身上拿回去一点,拿什么,它说了算。”
画面里,糊了脸的人打完了一仗站在中央,没再低头看手。
他这一次抬起头看天。
李察终于看清了他的一点脸。
那张脸上没有别的,只有饿。
和第一个故事里,那个学会新呼吸的孩子一样饿。
“再后来啊……”老男人的声音放慢了。
“他不用上战场了,他走到哪儿,哪儿就静。
他路过一个村子,村子里的牲口先不叫了,井水变得喝不得。
住在那儿的人,夜里开始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在往一个没有底的地方掉。
他没动手,什么都没做,只是路过。”
画面里,那个人走在一条乡间土路上。
他每走一步,路两边的草就往下伏一截,伏下去就不再起来。
他身后留下一条由近到远软下去的、安静的痕。
“他成了一个会走路的脏东西。”
老男人清了清喉咙,这一次清得有点久。
“你们懂吗?他还记得自己叫什么,记得自己是个猎手,记得自己每一仗都赢了。
可他往哪儿一站,那块地方就开始烂,他自己成了脏东西。”
“上头封他的时候……出动了一位达人。”
画面退远了。
整片大地上,那个会走路的污染源被围在中央,外圈站着一个看不清的、极高的影子。
影子抬起手,地上凭空升起九重石环,一重套一重,从外往里收。
最里头那一重落下去的时候,糊了脸的人抬起头,看着那位达人的方向。
老男人念了那个人最后说的一句话。
“‘我每一仗都赢了。’”
“石环合上了,那块地方现在还封着。
每年春秋两回,有人去给它加固,去加固的人,回来都不太爱说话。”
画面退了下去。
李察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把汗在裤子上揩了,重新拿起笔。
屋外有车碾过结冰路面的声音,是父亲回来了。
他听见楼下门响,伊芙琳冲下去的脚步声,还有那句标准的盘问:
“爸,你饿不饿?”
“不饿。”
“真不饿?”
“……有点。”
“橱柜最高那格不许动!”
李察坐在楼上,听着楼下这一段拌嘴,胸口发紧的东西松了一些。
他低下头,把第二段以太层文本对应的神秘学解释,一字一句誊到稿纸上。
第188章 缄默与燔献
第三段开头那组引导符,画得最满,缺口几乎要合上了。
他引出以太,推了进去。
这一次,房间被揭走之后,底下出现了两幅画面。
左边一幅是水,看不见底,从上往下看,水面平得没有一道纹。
右边一幅是火,烧得正旺,火舌往上蹿,把上头天烧成了亮的。
两幅画面中间,隔着一道竖着的缝。
这一次的声音,李察分不出年纪,分不出男女。
“向门里走的人,分两种。”
“一种慢饮,一种牛饮。”
声音念完,左边那幅水的画面动了。
水里有人。
他闭着嘴,闭得很紧,周围的水一点一点往他身上渗,渗进去他也不动。
他在往下沉,沉得很慢,李察盯着看了很久,才看出他确实在往下。
“慢饮的,叫缄默派。”
“他们这一脉的规矩,第一条就是闭嘴。
门后那东西有名字,名字一旦被念出来,被说出口,那东西就知道有人在叫它。
所以缄默派的人一辈子不念真名,不光不念别的,连自己往下走到了哪一层,也不说。
他们靠按着自己的呼吸,一点一点往下沉。
沉得越慢,门后那东西越不容易发现他们。”
“他们有的能在水里待一辈子,待到老死,门后那东西始终没顾上他。”
声音停了一下,左边那幅画面没退。
“可你们看他。”
李察看那个沉在水里的人。
他还在往下。
“他没输给门后那东西,输给了水本身。
他下得太久,到后来他自己也想不起来当初为什么要下水了。
他只是还在闭着嘴,还在往下,沉是会上瘾的。”
左边的画面没退,右边那幅火的画面动了。
火里也有人。
李察一开始没看清,火太亮。
“牛饮的,叫燔献派。”
“他们这一脉的规矩,正好反过来。
他们觉得代价是免不了的,门后那东西要拿走的,迟早要拿走,藏着掖着没用,沉得再慢也是要下去的。
既然免不了,那就全付,一次付清。
烧,烧得越亮越好。”
画面里,火中那个人念得越来越响。
他身上的火窜得老高,把上头的天烧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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