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24节

　　这话声音小小的，表情她自己都说不出来是什么。

　　李察立刻转移话题：“昨晚睡得好而已，你别瞎想！”

　　伊芙琳咬了口果酱面包，嚼了嚼，含糊的补了一句：

　　“那就好，注意……嗯，休息。”

　　李察嘴角抽了抽。

　　这妮子！

　　还没把上次的事情翻篇。

　　他也不知道从何开始解释，算了，随他去吧。

　　时间会冲淡一切。

　　包括妹妹那该死的脑补。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你们俩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没什么。”兄妹俩异口同声。

　　窗外，布里斯顿的烟囱开始吐烟了，远处大型机械的低频震动穿过地基透进来。

　　吃完面包，喝光杯子里的茶，李察帮着把碗碟端到厨房。

　　时钟走到7点钟发出闷响。

　　伊芙琳匆忙叼着面包片，和哥哥一起走出门前往校车站点。

　　今天有赫顿先生的历史课，李察还有很多疑问等着老先生解答。

第17章 知识污染

　　赫顿先生的课在下午最后一节。

　　讲的是埃勾斯海文明衰退期的城邦政治，和神秘侧没有什么联系，属于正经历史课范畴。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是李察听得很仔细，生怕赫顿先生在有可能转弯的地方埋下伏笔。

　　下课铃声响了，学生们一窝蜂涌出教室，嘴上念叨着今天吃什么之类的话。

　　今天李察故意把动作放得很慢，仔细检查了好几遍书本作业是否带齐了。

　　等到教室只剩他和赫顿先生两个人的时候，他这才走上讲台。

　　“先生，有个问题我想请教您。”

　　赫顿先生把讲义收进文件夹里：“什么问题，说吧。”

　　“是关于您上节课提到的德尔斐神谕，我最近在读一些关于古代祭司知识体系的书籍，但有个问题一直想不通。”

　　他仔细斟酌着每一个措辞，尽可能地把每个单词都在脑海里过一遍。

　　“您说那些祭司的预测，纯粹是来自信息整合，还是有其他别的什么因素？”

　　咚！

　　赫顿先生把文件夹搁在桌面上。

　　他的眼神变了。

　　不像是老师在看学生，更接近一个前辈，在看一个潜在的同行。

　　他嘴角很不自然地上翘了一下。

　　“你的问题已经超出了课堂的范畴。”

　　“我知道。”

　　老先生上下审视着他，左手从包里掏出一个烟斗，不过瞥了一眼李察，最终还是没有点燃。

　　“李察，你听过那个词吗——以太？”

　　这个问题李察早有准备，他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埃勾斯语 pneuma，灵息或者生命气息。

　　斯多葛学派用它来指代渗透万物的理性力量，亚里士多德在论述天体运动时也用过类似概念，作为第五元素的别称。”

　　标准的教科书式答案。

　　赫顿先生笑了笑：“不错，但不完整。”

　　“古人会发明这个词，是因为人在某种特定的训练下，确实能感受到一些游离于空气之中、无法被测量的东西。”

　　赫顿先生摩挲着手里的烟斗。

　　“在现在的科学体系下，这些事情无从被测量，也没办法去论证，皇家学会的教授们会说这是心理暗示，作为老师，我也必须这样去讲。”

　　他放下烟斗。

　　“不过作为一名严谨的学者，不应该被仪器束缚住。

　　毕竟许多定律都是人们猜想，然后印证的。

　　就像是第一个提出日心说的学者，也被送上了绞刑架。

　　学术的魅力就在于此，你觉得呢？”

　　“我觉得您说得对，先生。”

　　“仪器测量的范围都在不断扩展，三百年前的人也测不到电磁波。”

　　老先生欣慰地点了点头。

　　李察敏锐地抓住这个间隙，把话题往自己准备好的方向挪了挪：

　　“先生，我在图书馆三楼碰到过莉莉安?海沃德，她好像也经常去那一层。”

　　老先生揶揄道：

　　“李察，你在我这里打听同班女同学的事情，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李察有些窘迫：“我不是这个意思……”

　　赫顿先生打断他：“我理解，年轻人嘛，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

　　老先生摆了摆手，一副“我懂”的表情。

　　“但你总不能指望我这个老家伙帮你牵线搭桥吧。”

　　老先生这话题转移得干净利落。

　　李察完全不能从他这里得到任何信息。

　　当然了，这本身也是一个信息。

　　他收起试探，转向真正想要问的话题：“先生，附录 C我读完了。”

　　“花了三天……嗯，包括暗语还原。”

　　赫顿先生的表情一下就严肃起来。

　　“几天？”

　　对于一个刚接触这方面的学生来说，这样的工作量过于大了。

　　“三天。”

　　李察觉得这个方面他没有必要藏拙，只有让对方知道自己的真实水平，才能获得更多的信息和下一步的指引。

　　“我看到附录 C中有提到呼吸法的分类，但没有提供修行方法……我想，先生您能帮到我。”

　　赫顿先生盯着他，反而问了个无关的话题：

　　“你知道为什么我不直接把内容告诉你，而是要让你自己去破解吗？”

　　“您是想……筛选？”

　　“说详细点。”

　　李察斟酌着措辞：

　　“您应该是想确认一些事情。第一，我有没有足够的知识基础去理解那些内容；第二，您想看我的态度。”

　　“不完全对。”

　　赫顿先生把椅子推回桌下。

　　“还有第三件事，我要确认你有没有足够的分寸，知道哪些东西能问出口，哪些东西只能自己找答案。”

　　他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严实了。

　　“李察，我知道你很疑惑，为什么要把这些信息藏起来写在暗语里，甚至还要一次又一次地加密。”

　　“不是因为有人喜欢故弄玄虚，只是因为知识本身也是一种诅咒……或者用污染来说更为贴切。”

　　“你知道么？明文书写的神秘学知识，如果被不具备基础的人阅读到，轻的会头痛，出现幻觉，重的……我想你也不愿意知道。”

　　“所以暗语的加密是一种保护措施，能解开它的人也就具备了阅读并且承载它的能力。”

　　李察紧了紧手上的书包肩带，在心底给这件事情标上很高的优先级。

　　知识污染，附录 C第三部分结尾的那句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