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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233节

  黑檀梳里的妇人放下手上活;

  月长石坠子里的形象抬起双手;

  珊瑚耳环里的两个喉咙调好了音;

  银链怀表里的秒针停在最中间位置。

  骨手镯里那位老女人的整条手臂仍然伸在外面。

  加上麦克尼尔夫人本人,八重声音叠在一起。

  “Stollithirenna(吞影者)”

  她念的是教会几百年前没能念完的。

  “in Christo te ligo(以基督之名缚汝)”

  教会粗暴地把她叫成“恶魔”,今晚由自己重新念出来,让她不再被叫成“恶魔”。

  “in sanguine Cuthberti te ligo(以圣库斯伯特之血缚汝)”

  她是高地的母亲,让一位北方圣徒来接她回家。

  “in pacem Eirenes ad somnum revertere.(以艾琳娜之安宁,归眠)”

  艾琳娜是安宁女神,这是给一位疲倦母亲送行的催眠曲。

  八重声音落下。

  每一层都被叫出了名字,每一层都被请回了原位。

  这一厅上方,那道由更多更多厅一层层套起来的井,啪地阖上了。

  母亲仅剩的那一点点部分也被吸入了最深处。

  那是她最初醒来的那一片山地,前罗马山地的下方,十二根立石的根。

  在她沉下去的那一刻,看了一眼送行者里面那个最年轻的。

  门阖上了,封印完成。

  七位寄宿之灵,一个一个回到麦克尼尔夫人身上的器物里。

  珊瑚耳环里的两个喉咙最后唱了一段。

  这一段是收尾的歌。

  骨手镯里那个老女人,在收回手臂的时候有些犹豫。

  “请您回去吧。”麦克尼尔夫人轻声说着。

  老女人点了一下头,骨手镯重新扣紧。

  “我们也该回去了。”赫顿先生从拓本上抽出判词编织出来的长线,卷成一束。

  他和麦克尼尔夫人一起,把大家小心翼翼地揭起来,整张交还回物质界。

  李察眨了一下眼睛。

  石壁的灰、石棺的黑、九支蜡烛的烛台底座的铜……地下石室的颜色重新铺到他的视野里

  蜡烛全部熄灭,烛芯还在冒着烟。

  整个石棺在他眼前一寸一寸被银箔包裹起来,石棺上铁链重新收紧。

  旁边传来一声闷响。

  西奥多整个人靠在石壁上滑了下去,屁股坐到了地上。

  “我们还活着。”

  玛姬蹲在他旁边,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按着自己太阳穴。

  “别说话。”她连眼睛都睁不开。

  爱德蒙站在东北角,双手合十,嘴唇在动。

  他在做祷告,李察没去打扰他。

  外圈那边情况更糟。

  菲尔德上尉半跪在地上,莎拉正在帮他处理左腿。

  上尉的左腿皮肤呈现出一种极不正常的灰白色。

  莎拉用一条浸过圣水的绷带把那一段裹住。

  “怎么样?”麦克尼尔夫人走过来。

  “还行,死不了。”菲尔德上尉咬着牙回答。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汗珠顺着眉骨往下淌,滴在地窖的石板上。

  “燃血你烧了多少?”麦克尼尔夫人眉心收紧。

  菲尔德上尉低下头。

  “两年。”

  地窖里安静了一瞬。

  两年寿命,燃血之道的代价从来不是抽象的数字。

  每一截燃掉的血,都是从生命尾端被剪掉的日子。

  菲尔德上尉本来能活到六十五岁,现在只能活到六十三。

  或者要少得多,如果之前已经烧过很多次的话。

  “值得。”上尉自己开口了。

  他用右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绷带下面的灰白区域已经不再颤动了。

  “总比今晚回不去要强。”

  女猎手又用一种深褐色药膏覆盖在凹陷处。

  “三天内,不要用左手提重物。”莎拉把药膏盖子拧回去。

  “知道了。”

  菲尔德上尉点了点头,用右手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他试着把左腿往前挪了半步,膝盖一弯,眉头跟着皱了一下,但没出声。

  腿能弯,他就放心了。

  菲尔德上尉转过身。

  “李察。”

  “上尉。”李察扶着墙站起来,他刚才也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上尉抬手示意他坐下。

  “我十一岁握刀,十五岁跟我爹第一次出外勤。

  到今年三十八岁,外勤记录一百一十七次。”

  “被类似非实体邪物侵蚀肉体的情况,我以前遇到过两回。”

  “两回……都没事?”莎拉随口接了一句,手上还在整理药包。

  “第一回的同伴是个老隐秘者,用一面铜镜把那家伙逼出来了。”

  “第二回呢?”

  “第二回的同伴没赶上。”

  地下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条腿,从那以后就不算我的了。”

  上尉伸手敲了敲自己的右大腿。

  声音是闷闷的木头声,不是肉。

  李察这才惊觉,原来上尉一开始就少了只大腿。

  也就是说,今天如果另外半边大腿也没了,他就彻底成为“半身人”了。

  这可真是个地狱笑话。

  西奥多在角落里抬起头。

  本来还在打瞌睡,这下完全醒了,但他识趣地没出声。

  “骨头还在,肌肉是后来另填的。”

  上尉对这种话题没什么忌讳:“那一次前后躺了半年。”

  他把视线重新落到李察身上。

  “今晚要不是你那一手,这条腿就该和那条凑成一对了。”

  李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说“应该的”显得轻飘,说“不敢当”又像在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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