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227节
李察轻轻吐了一口气。
母亲那晚讲过的话,在他胸腔里上浮。
“如果有一天你妹妹跌倒了,你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扶她,反而去评估她受伤值不值得你停下脚步。
从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付出了自己都不知道的代价。”
她讲那句的时候,自己答应了一声。
虽然上尉没到他对家人那种重视程度,但此时此刻的情境,正好印证了母亲当时的话。
他不应该考虑太多利益得失,他有能力去救,那就顺从本心!
“先生。”
“怎么了。”赫顿先生在另一边应得很快。
“我下一段判词,要慢半拍。”
“为什么?”
“我要帮一把上尉。”
赫顿先生的红铅笔在拓本上停了一会儿。
他没抬头,却在那不到半秒里想到了一件事。
李察能在这个形势下帮到上尉的,只能是别的自己没教过、也不是常规书架上能学到的东西。
他只问了一句:“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赫顿先生点头。
“那就别犹豫,放手去做!”
李察再无犹豫,呼吸第三周期呼气阶段,以太流向被翻转,由内向外。
物质界里,【影之覆甲】是“以目标影子为媒介,在目标本体上施加额外负荷”。
在帷幕下,以太浓度是物质界的好几倍,术式输出本身被环境放大。
那只渗进上尉左大腿的手本身就是影子。
连着那只手的整个孩子,此刻还有一半埋在地面接缝里,只有上半身和那只手露出来。
李察把“重量”加到地面接缝以下那一半。
整个第十九号孩子从腰以下,被一种突如其来的下沉感往下扯……
渗进上尉腿里的那只手,在那一秒被自己下半身拽走了。
“啵”地一声,那只手从上尉左大腿里被拔了出来。
上尉抓住机会,左手那把斧子背抡了过去。
斧背正中孩子刚刚露出来的脖颈,整个上半身也被打回了接缝。
李察站在原位,脸色比正常白了一截。
【灵容】10降到 3,再降到 1……
他正在想要不要去用兜里的深层以太凝液,上尉那边已经利用这宝贵的喘息时间开启了二次爆发。
他整个人迸发出深红火焰。
手臂上肌肉鼓起,皮肤之下的青筋暗红发烫。
两把附魔斧合在一起,变成了一柄重斧。
上尉猛地挥下。
“给我滚开!”
斧子落下,三个被【影之覆甲】压扁在地上的衍生体,加上原本就缠在上尉腰、左肩另外两个一起被一斧子砍散。
这一击碎掉了孩子们整体的“队形”,剩下孩子们失去了协调。
她们扑得像一群被踢散的鸟。
砰!砰!砰!砰!
莎拉的猎枪在这一刻从穿心转为补刀,四发银铅弹顺着上尉砍出的那一道空隙打进去。
但李察很快发现,孩子们溃散只是暂时的。
地面接缝里又有新的灰带渗出来。
被斧子拍回去的几个孩子,肩膀和脖颈的轮廓重新拼合,像被打散的水银缓慢地聚回原状。
“她们不是单独的个体。”
赫顿先生在另一边低声开口,他没抬头,红铅笔仍在拓本上挪动。
“她们共享母亲的根。”
“打散一只,她们之间的距离反而变近。”
“所以光靠武力杀不完。”李察终于明白了。
“对。”赫顿先生终于在拓本上抬起头,看了麦克尼尔夫人一眼。
中央那道身影微微颔首。
“上尉、莎拉。”麦克尼尔夫人轻声开口:“从现在起,你们不要再去补刀。”
“维持包围圈就行,我们要进入下一阶段。”
菲尔德上尉胸口那一团炉火稍微收了一点。
他没回话,但斧子收回到了胸前。
莎拉的猎枪重新装填,但没有再扣动扳机。
战场节奏一下子变了。
李察用灵视看出来。
之前那种刀来斧往的喧嚣里,其实藏着一条更深的暗流。
赫顿先生在中间不停地读。
每读一段,孩子们身上某一处亮起来的字就会黯下去;
每黯下去一段,母亲在地下接缝里就会被往上抬一寸。
被读到无处可藏的那一刻,她自己就会出来。
“爱德蒙。”
“在。”
“东南方第七个孩子,肩胛骨的字。”
那个孩子的肩胛骨上有一行极淡的铭文,被反复磨损过。
“'qui silentium tenet'(守静默者)。”爱德蒙报。
“前罗马对应?”
雀斑女孩咬了一下嘴唇:
“'an tí a choinníonn an ciúnas'(持寂之人)。”
“亚历山大学派衔接?”
李察的脑子里翻了一下。
“'silentium sub umbra'(影下之寂)。”
“好。”
赫顿先生把这一段挂出去。
老工头肩胛骨上那行字“啪”地黯了下去,回到了母亲深处。
“懂了吗?”
李察已经明悟:“我们在把母亲身上她原本叫不上来名字的那部分,一件件叫出来。”
“叫出来之后,她就拿不住了。”
“嗯。”老学者继续挥动手里的红笔:“她的身体是这几千年里所有被她接收的'无名'。”
“无名者构成她的肉,被读出来之后,那一部分肉就不属于她了。”
李察皱了皱眉。
每一道未被命名的悲伤、未被回应的祈祷、未被记下的死亡,都被她收了起来。
她是一座几千年的坟,坟里埋的全是没人记得的人。
孩子们是她伸出来要拥抱后人的手,只是这种拥抱,对活人来说是致命的。
“接下去这几段会更难。”赫顿先生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教会压她的时候,把她原本叫得出名的那些层,一层一层用'地下之女恶魔'盖住。”
上一篇:巫师从大脑封闭术开始
下一篇:天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