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153节
“这批东西里面大部分是普通古物,没什么特别的。
瓷器、银器、旧画框、教堂里淘汰下来的烛台……正经古董商看不上眼,但摆在我这种小店里还能卖个价钱。”
老头把瓷碟搁到柜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稻草碎屑。
“不过这次除了斯图亚特的年终出清,我还从几个老同事那边搞了点私货。”
“私货?”
“退休的老同事嘛,手里多少都攒了些好东西。”
克莱门特站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一声,他龇牙咧嘴地揉了揉。
“有几个老家伙在拍卖行干了一辈子,经手物件成千上万。
偶尔碰到一两件自己看着顺眼的,就用内部价买下来收着。”
“退休后搬了家,老婆嫌占地方,儿女嫌不值钱,就托我帮忙处理。”
他取出一只用绒布包着的东西,在掌心里掂了掂。
“这批私货里面,有两件带标注的。”
李察闻言,目光聚集在他手上。
克莱门特把绒布打开,露出一枚铜质徽章。
徽章比一般军功章大一圈,正面浮雕是只展翅的鹰,鹰爪下抓着一束麦穗,鹰胸口镶嵌着绿色宝石。
“这枚徽章,是我一个老同事从遗产拍卖里买下来的。”
克莱门特把徽章搁在柜台上。
“庄园主人是个退役军官,家族在约克郡扎了三代根。
这枚徽章具体年代不详,但铜质氧化程度和浮雕风格来看,至少一百五十年往上走。”
克莱门特用指甲点了点鹰胸口的绿宝石。
“我那个老同事,在备注栏里加了一行手写批注:
‘绿石材质不明,非孔雀石,非绿松石,疑似炼金处理。’”
李察凑近了过去。
面板跳了。
数字从当前值开始缓慢攀升,速度和太阳印章差不多。
有货。
他没急着伸手去摸,继续听克莱门特介绍。
“这枚徽章在我老同事手里放了快十年,一直搁在书房抽屉里当镇纸用。”
克莱门特摇了摇头。
“他老婆去年过世了,儿子在帝都做律师,不愿意回老家。
老头一个人住着大房子,开始清理家当。”
“他说这些东西跟了自己大半辈子,扔了可惜,卖了又怕被人糟蹋,就让我帮他这个合适的买家。”
克莱门特说到这里,从柜台底下又摸出一只更小的布袋。
布袋口用红绳系着,解开后倒出来一枚戒指。
戒指是银质的,戒面上刻着十字与圆,这是西大陆最古老的太阳符号之一。
比希腊人的阿波罗日轮还要早几百年,可以追溯到凯尔特人甚至更早的巨石阵时代。
“这枚戒指是另一个老同事的。”克莱门特把戒指搁在徽章旁边。
“他专门负责银器和珠宝类鉴定,退休的时候从尾货堆里自己挑了几件带回家,这枚戒指就是其中之一。”
“鉴定标签写的是‘银质戒指,产地不明,年代约十七世纪,戒面符号疑似宗教或行会标记’。”
克莱门特用拇指摩挲着戒面上的十字圆符号。
“第二类标注,是他自己加的。
他在备注栏里写了一句话:‘银质纯度异常高,超出同时期银器标准。’”
李察把注意力分了一半给面板。
戒指以太渗出速度比徽章快一些,大约每分钟0.015。
“两件一起多少钱?”
克莱门特从柜台底下翻出一张手写价目单。
“徽章,我老同事那边进价两镑,我卖你三镑。”
“戒指,进价一镑半,我卖你两镑。”
“两件一起五镑。”
五镑。
李察在心里算了算自己的现金储备。
西塞罗杯奖金三十镑,扣掉火车票、给伊芙琳买鞋和外套、油灯、太阳印章、日常零花和补贴家用,再加上家教收入的积累……手头还有二十镑以上。
五镑不算小数目,但在他的承受范围内。
“可以。”
克莱门特点了点头,从记账本上撕了张收据。
李察从内侧口袋里取出钱夹,数了五张一镑纸币搁在柜台上。
克莱门特收了钱,把收据递过来。
李察把收据折好收进口袋,又看了看柜台上和地板上那些还没拆完的箱子。
“克莱门特先生,这批普通古物里面,有没有什么您觉得不太好出手的?”
老头正把钱锁进铁皮钱箱里,听到这话抬起头来。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再买一两件。”李察说得很坦诚:
“您这次从老同事那边搞私货,运费和人情都是成本。
流拍品本身利润就薄,私货渠道更是赔本赚吆喝。”
“我多买几件普通的,帮您把这批货的总账拉平一些。”
克莱门特的手停在钱箱盖子上。
“小子。”老头把钱箱盖子合上,锁扣咔嗒一声扣死。
“你多大了?”
“快十七了。”
“那就是十六岁。”老头摇了摇头。
“你不用替我操心这些。”
“但是……”
“我在斯图亚特干了三十年。”克莱门特打断了他。
“三十年攒下来的家底,够我把这个小店开到自己闭眼那天。”
他用手指敲了敲柜台面。
“店面小,这里位置也不算好,所以租金一年只要十二镑,我付得起,进货成本每季度波动,但我心里有数。”
“老同事那边的私货,运费和人情确实是成本。
但那些老家伙托我处理东西的时候,本来就没指望能赚钱。”
克莱门特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柜台走到李察面前。
老头比李察矮了小半个头,仰着脸看他。
“我当初说要投资你,那就是真投资。”
“投资就是我把本钱押在你身上,等你以后值钱了再连本带利收回来。”
“不是让你现在就开始还债。”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李察胸口。
“你现在最该做的事情,是把钱花在刀刃上。”
“五镑买两件带标注的东西,这叫钱花在刀刃上。”
“再花几镑买几件花瓶、旧首饰、铜烛台搁在家里吃灰,这叫什么?这叫冤大头!”
李察张了张嘴,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克莱门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要真想帮我,就好好念你的书,好好走你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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