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14节
帝国殖民扩张最鼎盛的那几十年,北方工业区的厂主和矿主们是全国最有钱的一批人。
他们中间不乏附庸风雅之辈,从帝都拍卖行、殖民地港口集市、甚至直接从新大陆探险队手里购入各种“异域珍品”。
那一代人大部分已经作古了,藏品在后人手里传了一代两代。
有些后人识货继续收着,更多后人不识货也不在乎,打包卖给古董商换点现钱。
一个有帝都拍卖行从业背景的鉴定师,在这种城市里经营了多年,手里过了多少老物件?
其中会不会有几件,是那些不识货的后人从祖辈书房里清出来的、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真正价值的东西?
李察觉得概率不算低。
至少值得去推一推那扇门。
第11章 我是学生!
李察推开门,铜铃叮地响了一声。
店面不大,大约也就比他家的客厅宽一倍。
四面墙上全是架子,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物件:
铜器、瓷器、旧钟、相框、烛台、油画、缺了腿的小雕像、锈得看不出原色的银餐具。
天花板上挂着盏煤气灯,灯罩是磨砂玻璃的,把光线过滤得昏黄温软。
柜台后面坐着个老头,稀疏白发梳到脑后,鼻梁上架着副铜框眼镜。
他正拿着一个放大镜看什么东西。
听到铃声抬起头来,老头打量了眼李察的衣着,兴致缺缺:“上午好。”
“上午好。”李察扫了眼柜台。
老头在看的是一枚旧币,铜绿色的,边缘有磨损。
“小伙子,找什么?”
“随便看看。”
老头“嗯”了一声,把注意力收回去,继续看他的旧币。
李察在店里慢慢走了一圈。
和旧货市场上那些摊位比,这里的东西一眼就能看出差距。
摊位上卖的旧货追求走量,品相参差不齐,摆出来就是一堆杂七杂八的破烂。
克莱门特这里不一样。
架子上每件物品之间留着舒服的间距,靠近窗户那面墙上甚至挂着几幅裱过框的旧版画。
灯光打得讲究,显然是懂行的人在经营。
他又看了眼柜台后面的老头。
柜台角落里摞着几本旧币目录和拍卖行刊物,有一本半开着,书页间夹着好几张手写的便签条。
沃伦说他以前是帝都拍卖行的鉴定师。
看这个工作状态,退休了也还是在做老本行的事。
一个在帝都见过大世面的人,不会弄不清楚自己手里东西的真实年头。
换句话说,如果这家店里有什么看上去年代久远的物件,那大概率是真的久远,不是后仿充数的。
李察收回观察老头的视线,开始认真巡视货架。
他把注意力分了一半在面板可用点数上,从门口开始,沿着左侧墙一路扫过去。
铜烛台,没反应。
旧怀表,没反应。
一排陶瓷茶具,又没反应。
一尊缺了半条手臂的青铜小像,这个看起来最神秘,结果还是没反应。
靠窗那面墙的架子上,摆着年代更久远的物件。
一盏铜质油灯吸引了他的注意。
灯身大约有成年人巴掌大小,造型是只蜷伏的斯芬克斯。
翅膀合拢贴在背脊上,头部微微昂起,张开的嘴是灯芯口。
斯芬克斯背部有碟形浅凹槽,用来盛油。
整件器物被一层厚铜锈覆盖,但锈色不均匀。
腹部和底座的锈是正常铜绿色,而斯芬克斯翅膀上的锈偏黑,带着层暗红,像干涸了很久的血渍。
造型风格是典型的黑土河流域古物。
赫顿先生在课上讲过,黑土河流域的祭司阶级使用大量的斯芬克斯形象器具。
在他们的神话体系里,斯芬克斯是“门”的守卫,同时看管着光与影的世界。
李察走近油灯的时候,面板跳了下。
【可用点数:0.01】
他立马站住了。
数字在往上爬,但爬得极慢,比挂饰和降神盘都慢得多。
0.01……十几秒之后,还是 0.01。
又等了半分钟,变成 0.02。
有东西在里面,但被什么机制压着,渗透速度极低。
李察把油灯拿起来,在手里翻了翻。
灯身沉甸甸的,铸造扎实,底座边缘刻着一圈铭文。
笔画方折,结构紧密,每个字符都被刻意塞进了等大方格里。
这是黑土河流域的祭司文字,他在 E.V.M.那本书的插图里见过类似字形。
手掌贴着铜面的时候,面板数字在以大约每分钟 0.01的速度往上涨。
太慢了。
挂饰当初几分钟就吸到了 1点,降神盘也差不多。
这盏油灯明显被做了什么处理,封存物里面的残余被锁住了,只有极微量在向外渗漏。
他翻过灯底,仔细看了看。
底座的内侧刻着另一组符号,排列方式和外圈铭文不同,更接近几何图形。
一个圆套着一个三角,三角的三条边上各延伸出短线。
封印记号?
如果铭文是“锁”,这个几何图形可能就是“锁芯”。
他不确定,但逻辑上说得通。
一个正规渠道流出来的古物,商人不太可能把里面封存的东西完全敞开。
加封印就是给酒瓶上蜡封,确保内容物不会在流通过程中泄漏,也不会伤害到误闯进来的客人。
他把油灯放回架子上,又拿起来,又放下。
拿着的时候涨,放下就停。
好吧。
他拎着油灯在旁边椅子上坐了下来,把灯身搁在膝盖上,双手捂着,开始慢慢地等。
0.03……0.04……
窗外光线在移动,有人从巷子里走过去。
0.05……0.06……
店里很安静,老头在柜台后面偶尔翻一下他的旧币目录,纸页沙沙地响。
0.07……0.08……
李察有点手酸,他换了个手,左手托着灯底,右手盖住灯身顶部,好像在给一只小动物取暖。
大约又过了半小时,数字才终于爬到了 0.1。
他把油灯放回架子上,站起来走到柜台前。
“这盏灯多少钱?”
老头从放大镜后面抬起头,眯着眼看了一下他手指的方向。
“哦,那个。”他把放大镜搁下来:“黑土河的东西,年头不短了,三镑。”
三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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