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133节
笔尖在“可分享情报”这一栏停了好几次。
切尔滕纳姆毕业生多半都会成为富商家眷、外交官夫人、地方议员的妻子。
这种圈子里,能拿出来当筹码的东西其实不多。
自己花了不少钱获得的情报,全是关于谁家小姐订婚了、哪位夫人最近在为哪个慈善基金会站台。
放进神谱沙龙那张圆桌上,这些东西连最末位也排不上。
她非常清楚一件事,神谱沙龙对自己是天降的机遇。
一个家道中落的猎手孤女,正常路径再走二十年也未必能走到小精通。
猎月传统在帝国境内从来就是小众分支,盖尔高地的清洗之后整个传统的核心人物减员了一半还多。
大伯只是小精通,剩下几位长辈连小精通都没摸到。
这条家族线再往上走,已经没有可以借力的人了。
她那次在圆桌上听了一整场,最后判断这是自己迈向更高位阶最近的一条路。
不是唯一的一条,是最近一条。
按部就班走学院体系的话,她需要至少十五年,还会被卡在小精通门槛前。
走民间行会自荐的话,她需要至少二十年,并且要面对家族残余仇敌的敌意。
盖尔高地有不少和他们家族结过死仇的猎手家族,目前还都活得好好的。
走神谱沙龙的话,她需要的是在每次集会上不出错,撑到自己能拿到第一份真正的资源。
凯瑟琳合上手边的书,拿起笔,在笔记本最后一页写下三个名字。
第一个:赫尔墨斯。
后面她加了一行字:“可能是格林伍德那位西塞罗杯第二名。”
笔尖停了一下。
她记得对方在演讲台上说的那段话。
“文明的边界,在你停止追问的那一刻。”
那段话是从一组很安静的意象里推出来的。
房间、墙壁、水管、管线、地下河……一层一层往下推。
每一层都在说一个最普通的家居话题,每一层下面都藏着一个能把整间屋子的地基掀掉的钉子。
她当时坐在台下,一直到那段演讲结束后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没动。
对方那种把一句很尖锐的判断,包在一句西塞罗引文里、再把西塞罗引文包在一段听起来在讲建筑的语言里。
那种从容和话里话外暗藏的机锋,和圆桌上那位赫尔墨斯几乎是同一个人。
凯瑟琳的笔在“赫尔墨斯”这一行下,又写了行备注:“不去问。”
第二个名字:阿瑞斯。
她在这一行下面写:“北方猎手小队,可能是诺森伯兰一带。
三环附魔弹的供应链,指向北方军团的某个内部渠道。”
这条她不太确定,但能从对方的口音里听出一点北方腔。
红铜面具压住了大部分共鸣,但齿音里有盖尔高地那一带的扁平感。
父亲生前的几个老搭档里,至少有两个有这种齿音。
不一定是熟人,但一定是同一个地理区域走出来的人。
第三个名字:狄俄尼索斯。
“帝都本地,与帝都大学有未理顺的关系。
从业者上限或刚摸到小精通门槛。
男性,年龄在三十到四十之间,声音里有那种已经过了愤怒期但还没到沉淀期的中段质地。”
这是她父亲教过她的另一种识别方法。
从声音质地来判断年龄段,比从内容判断要稳得多。
一个人可以伪装语调,伪装腔调,伪装词汇,但很难伪装声音质地。
她写完三个名字之后,又在最下面加了一行。
“赫卡忒……不分析。”
凯瑟琳把笔放下。
她并非不去想,她想过的内容比写下来的要多得多。
赫卡忒在第一次圆桌上揭幕布的时候,整张神殿空间里的以太流向出现了一次极短的停滞。
空间本身对其做出了避让。
这种避让,说明位阶足以使空间本身做出回应。
那是大精通,甚至更高位阶才有的特征。
她想过赫卡忒可能是谁。
想过的几个版本里,有一个停留得最久。
但她最终把那个版本和脑中的指认一起处理掉了。
当然不是不重要,反而是因为太重要。
设身处地把自己放到赫卡忒那个位置上,她不会容忍别人把她的真实身份拼出来。
凯瑟琳把笔记本合上,塞进了桌面下方暗格里。
暗格是切尔滕纳姆阅览间的标准配置,钥匙只在使用者本人手上。
她把台灯熄灭。
走廊尽头那扇大窗户外面,帝都天空开始泛起青灰。
凯瑟琳想到那个布里斯顿的少年,自己当时对着口型说了两个词:Next time.(下一次)
女孩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外套披在肩上。
红头发被她随手挽到耳后。
“赫尔墨斯。”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念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已经把对方和那位西塞罗杯第二名的脸完全分开了。
从这一刻起,那是两个人。
一个在神谱沙龙的匿名圆桌上,一个在布里斯顿某间中学教室里。
她要做的是和前者在圆桌上慢慢学会怎么打交道。
自己在那张桌子上要走的路足够远,远到没有余裕去消耗在“互相确认身份”这种事情上。
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需要联手,那一天自然会来。
第108章 新奇物
到了十一月底最后一周,邮局门口贴了张告示。
提醒市民寄往帝都的圣诞贺卡须在十二月十八日前投递,逾期不保证节前送达。
告示下方有人用铅笔歪歪扭扭地补了一行字:“往新大陆的呢?”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格林伍德校园里的气氛更加躁动。
礼拜堂的牧师在晨祷时多加了一段关于“圣诞精神”的讲话,核心意思是提醒学生们不要在课堂上传阅礼物清单。
但讲话显然没什么效果。
上午第二节课是地理,老师在黑板上画帝国北方水系分布图。
后排沃伦和梅森两个人正把一张纸在桌子底下传来传去。
纸上列着长长的购物清单,字迹潦草,涂改了好几处。
李察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余光扫到那张纸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
课间休息的时候,沃伦凑过来,手里攥着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清单。
“李察,你圣诞节准备买什么礼物?”
“还没想好。”
“你妹妹喜欢什么?”
“吃的。”
沃伦等了一下,见他没有补充,追问:“就这?”
“吃的东西能买到合适的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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