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从龙之血脉到龙之主 第542节

　　而这同时进行的第二种战术……其胜算，则同样，是五成。

　　只不过，这五成里，有一半，是洛恩的完胜。

　　有一半，则是洛恩与光阴神像的……同归于尽。

　　这一战术的凶险之处便在于，虚无之力能否胜过时间伟力，其唯一的依仗，仅仅是洛恩自身的心。

　　只有洛恩的心，真正做到“万物皆静，万物皆无”，才能令虚无权柄，超脱于他自身的存在。

　　从而，超脱那个与他僵持的、名为“永恒”的对手。

　　在这深渊边缘的钢丝之上：

　　他若退一步，便是退出了那“心如止水”的绝对状态，其结果，便是被“永恒”反噬。

　　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抹灭自己的一切，踏入虚无深渊，与对手同归于尽。

　　他若进一步，便是主动拥抱那片绝对的虚无，其结果，依然是与对手同归于尽。

　　他唯一的胜机，便是在这深渊的门扉之前，找到那唯一的、不进不退的……完美平衡点。

　　由此，这场交锋便可以就此简化。

　　五成的概率，鎏金锋芒抹灭所有时间粒子——小胜，但毕竟胜了。

　　但若是棋差一着，洛恩便要瞬息执行第二种战术。

　　又有五成的概率——大胜，以洛恩自身为祭，与光阴神像展开一场存在之战。

　　又有五成的概率——平局，陨落。

　　总得来说，这依然是一场只有七八成胜算的赌博。

　　洛恩已经倾尽一切算计与决意，如今唯一能做得，便是倾力执行战术，博得获胜的机会。

　　在洛恩那无比沉静的内心中，他不知道外界的交锋，究竟僵持了多久。

　　他只得到了一个，早已预料到的结果——

　　鎏金锋芒，败了。

　　他的内心，平静如初，没有丝毫动摇。

　　这，不出意外。

　　在物质界无坚不摧的鎏金锋芒，在概念界，弱于那失去了永恒特质的时间伟力一筹，也理所当然。

　　两者看似是五五之分，但在这种等级的战斗中，那稍有一丝微不可查优势的一方，在最终，都将取得……必然的胜利。

　　所以，鎏金锋芒之败，并不是一件坏事。

　　相反，它预示着，洛恩，也必将取得最终的胜利。

　　盖因，在那场虚无与存在之争的战场上，他，同样具备着……绝对的优势！

　　在那五成的大胜可能性之外，他连一丝完全败亡的可能性都没有。

　　最差……也不过是平局。

　　所以，从洛恩踏出囚笼的那一刻起，他便已明晰了，自己那注定的胜局。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琥珀般的瞳孔，其所有的神采与光辉，尽数敛去，化作了一双纯粹而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凡人之眸。

　　这与他前世身为凡人时期的眼睛，倒是有几分相似。

　　而他此刻的气质，更像是一名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凡人。

　　他所有的超凡之力，亦被他以虚无，尽数舍弃了。

　　在这片只剩下黑暗与死寂的虚空中，洛恩纵使睁开双眼，也再不能视物。

　　他不具超凡，非生非死，甚至，已失去了自我的一切概念。

　　他只是一名……幽灵。

　　然而，纵使他不能视物，作为这片虚空中唯一的变化，他，便是时间唯一可以依存之物。

　　他看到了光阴神像。

　　那尊伟岸如神祇的、本该充斥整个世界的神圣龙影……

　　此刻，竟只能居于洛恩的心中。

　　祂那伟岸无边的身影，仅能被束缚于他这具狭隘的“凡人”躯体之内。

　　羸弱不堪，外强中干。

　　洛恩那双漆黑的眼睛，缓缓发生了最后的变化。

　　那其中，连最后的一丝神采也已消失，变得好似一摊死水，绝对的沉寂，绝对的单调。

　　他的心跳声，停止了。

　　他的一切生命征兆，停息了。

　　他的一切“变化”，便也，消失了。

　　这一瞬，便是永恒。

　　纵使时间永恒，纵使光阴伟力无尽，当其载体，是一个“绝对不变”的凡人时，祂自身，便也失去了流动的意义。

　　其伟力，被尽数局限于洛恩那凡俗如木偶的、静止的躯体之内。

　　由此，那神圣的光阴神像，便必然会因失去了无限的特性，而彻底破灭。

　　永恒，亦不过一瞬。

　　身处现实世界的银龙王，只听到洛恩的呼唤响彻灵魂，紧接着时空之环重新链接。

　　她毫不犹豫，将自己所有的空间本源，极尽倾泻于光环之上，为洛恩那边的战场，增添最后的助力。

　　可下一瞬，那时空之环，却猝然明灭不定，又好似在瞬间，经受了真正永恒时间的朽化，以比上一次断裂快了无数倍的速度，霎时间，彻底消失。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希望之光，能助那个舍弃了一切的洛恩……回头。

　　或许……还剩最后一个，唯一的一个——

　　胜利！

　　那场，他必然会取得的胜利，将令他必然地重归现实。

　　就如鎏金锋芒没有可能获胜一样，洛恩也同样只可能取得完胜。

　　原因很简单。

　　在这一级别的战争中……金龙王，还不够强——不足以支撑起时光根源，塑造一尊，真正无敌于世的概念化身。

第382章 至强之路

　　银龙王无瑕的面颊上，犹自滴落着丝丝血迹。

　　她的视线，却仅仅地锁定在前方，那片洛恩最终消失的虚空。

　　时空之环的链接，在刚才已被那无情的永恒岁月所彻底朽化。

　　现今的她，甚至无法再献祭本源，去重新锚定那枚“时间之环”的坐标。

　　所有的一切，就仅能靠洛恩自己。

　　洛恩和金龙王这场跨越维度的交锋，结果究竟如何？

　　银龙王心急如焚，那张本该颠倒众生的绝美面容上，此刻满是挥之不去的忧色。

　　就在这时，只见前方的空间，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银龙王目光一凝，将全部心神死死地锁定在那丝微不可查的空间波动上，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一道身影，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从那片涟漪的中心，缓缓浮现。

　　是他。

　　银龙王那略显虚弱的银色眼眸，霎时间迸发出了足以点亮整个星空的璀璨光采。

　　也就是在这时，银龙王才愕然注意到，洛恩身上那属于七阶强者的凌厉气息，俱都消失了。

　　而他那本该璀璨如神祇的纯金之眸，也已敛去了所有的光芒与锋锐，化作了一双仿佛蕴含着一整片静谧宇宙的、古老而温润的暗色琥珀。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与周遭的一切都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距离。

　　银龙王感觉到了无比的陌生。

　　仅仅是几个呼吸不见，洛恩就好似经历了一段远比她一生都要漫长的人生，整个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从内而外的蜕变。

　　金龙王的权柄在于时间与光阴，与其交战的洛恩，陷入了无比漫长的时间维度之中，这并不例外。

　　但银龙王可以确定一点，洛恩，已经不一样了。

　　他不再仅仅是一名天赋卓绝的绝世天才，其灵魂已在岁月的沉淀之下，已经具备了一名真正屹立于世界之巅的、绝世强者的基石。

　　这种气质……这种仿佛承载了一个世界之重量的，深沉而平静的气质，仅仅在白魔女的身上，她才曾勉强窥见过一角。

　　那是其亲手令整个旧巫师文明崩塌之后，又独自背负起整个文明的责任与黑暗，重建白塔，最终登临巫师之王时，才能具备的卓绝气质！

　　就在银龙王默然出神时，洛恩却是微微抬头，目光随之转向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