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385节
如同兔子被鹰盯上,又像老鼠被蛇注视。
他的皮肤忍不住阵阵发紧,汗毛倒竖,后背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江上鸢明明没有动,可陆青却分明感觉到,下一刻这个人就会扑过来。
像一头蛰伏已久的豹子,不动则已,一动就要人命。
“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在我的地方,杀我的人?”
陆青面上不动声色,脊背却已绷紧。
沉重的压迫感像无数只无形的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让他呼吸都有些发滞。
他的呼吸还算平稳,脸上的表情也还绷得住,可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贴着皮肤,凉飕飕的。
他见过不少高手,也曾在沧澜江畔斩杀过虎豹雷音武者,可没有哪一个能单凭气势就让他生出这种“下一刻可能会死”的警觉。
仅凭气势就能带来如此大的压力。
练皮境!
比他整整高出一个大境界。
念头从脑子里划过的时候,陆青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如今是练骨境,玉粹金刚都还未圆满,对上练皮境的武者,胜算微乎其微。
练皮境。气血外显,皮膜如甲。这种人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万钧。
自己虽然身怀数门技艺,可在这样的对手面前,怕是数招之内便要殒命。
不能硬来。
陆青将双锏交到左手,右手摘下蒙面的灰布,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
火光映在脸上,将他额角的汗珠照得发亮。
他拱手,微微躬身,姿态放得很低,声音却稳:
“主事见谅。”
“回春堂内堂弟子陆青,见过主事。”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伤者,又看向江上鸢,语气诚恳:
“今夜之事,事出有因,绝非有意在主事的地盘上挑事。弟子此来,是为抓捕本堂叛徒——此人勾结外人,泄露本堂机密,弟子奉命追拿,一路追至此地。”
“不想途中遭遇阻挠,无奈之下只得出手,惊扰了主事,实在抱歉。”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枚铜牌,托在掌心,双手奉上。
铜牌不大,正面刻着的葫芦印记在火把下泛着青晕晕的光。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回春堂的人?”
“内堂弟子,这么年轻?”
“你看那把锏,方才打那几个人的时候……”
“怎么跑到黑市来抓人了?”
江上鸢眯了眯眼,目光落在那枚铜牌上,又移到陆青脸上。
眉心那团朱红没有消退,反而更浓了几分。
老头见江上鸢盯着那面铜牌不语,心头一紧。
他没想到这蒙面人竟是回春堂的内堂弟子,更没想到这人敢自报家门。
在他想来,黑市里的人哪个不是藏着掖着?
这人倒好,直接把牌子亮出来了。
可转念一想,他心里又生出一股狠劲,凑上前去小声说道:
“主事,回春堂在县城里自顾不暇,哪有余力管到咱们这来?就算杀了这两个人,他们又能如何?”
他一指陆青,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此人不过是个内堂弟子,杀了便杀了。回春堂现在被楚家和花教逼得喘不过气来,还敢为了一个弟子跟您翻脸不成?”
他转头恶狠狠地看向瘫在地上的孙管事,冷笑一声:
“我与孙管事之间的事隐秘至极,怎么可能被回春堂发觉?这小子多半是唬人罢了!”
孙管事打了个激灵,也连忙开口,声音发颤却说得极快:
“是、是!小人行事非常小心,每次接头都在夜里,选的地方也都是偏僻无人之处,绝不可能被外人察觉!他们不可能知道!”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声音也大了几分:
“这两人必然是碰巧撞上了,想借机立功!”
江上鸢没有接话。他的目光从铜牌上移开,落在陆青脸上,像是在掂量什么。
陆青看着这二人一唱一和,嘴角微微一扯,发出一声轻笑。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他看着孙管事,语气平淡:
“自己作下的老鼠行径,以为在洞里活动,便无人知晓了?”
“若是没有任何人知道,我堂内的武堂秦执事,为何会将追捕你的任务交给我和周元师兄?”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后。
人群里,周元深吸一口气,排开众人走了出来。
因着小腿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他走路时微微有些跛,可脊背挺得笔直。
走到陆青身边站定,他昂首看着对面的老头和孙管事。
“没错。”
“你道今日之事仅仅只是巧合?”
他看着孙管事那张刷白的脸,嘴角扯了一下:
“从多少天之前,堂内就注意到你的行踪怪异了。此次放你出来,不过是顺藤摸瓜,想揪出与你接头之人而已。”
“可笑你还觉得自己行踪诡秘!”
孙管事的脸一下子白了。
血一瞬间从脸上褪去,露出底下的青灰。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对啊。
眼前这两人为何能精准追踪到自己?
这黑市这么大,巷子这么多,怎么就那么巧,偏偏撞上了?
如果只是巧合,那未免也太巧了。
可如果不是巧合……
他不敢往下想了。
“秦执事”三个字像一把刀,悬在他头顶,随时都会落下来。
江上鸢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目光从陆青身上移到周元身上,又移回来,最后落在那面铜牌上。
眉心那团朱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下去。
像是有人往那团红色里倒了水,颜色从浓转淡,从深红变成浅红,又变成淡淡的粉,最后只剩下眉心那一小块淡淡的痕迹。
一时间竟有些沉默了起来。
身后的心腹垂手站着,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可脑子转得飞快,瞬间想通了江上鸢沉默的原因。
他跟了江上鸢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位主事的心思了。
若是没有这么多围观者,陆青和周元就算搬出秦执事来,江上鸢大可以将两人悄无声息地杀掉,就当此事从未发生。
黑市里死两个人,算得了什么?
偏偏今夜闹出的动静太大了。
在场这么多人,有黑市的商户,有来看死斗的赌客,有路过的散人,全都亲眼看见了事情经过,亲耳听见了双方的说辞。
消息是不可能封锁了。
总不能把这几十号围观者全杀了,那黑市还开不开了?
可若是不封锁消息,强行击杀回春堂这两名弟子,就不单单是挑衅回春堂了,简直是坐在回春堂脖子上拉屎。
眼下的县城,回春堂和本土家族的联盟虽然还没有直接开战,可局势上已经颇为紧张,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是在这种节骨眼上发生这等事,那位武堂的秦执事怕是要亲自带队,捣毁镇上的黑市,追杀江上鸢。
此事便极有可能成为引爆回春堂和本土家族全面开战的引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