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373节
周元笑了笑,明明是第一次见识死斗场,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原因多了去了,有的是犯了事无处可去,有的是欠了还不清的债,有的是被人坑了签了卖身契……”
“总之,都是走投无路,才落到这黑市主人手里。”
他朝坑中努了努嘴:
“一旦签了契,命就不是自己的了。让他们打,他们就得打,赢了的苟活几日,输了的尸体拖出去喂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你别小瞧他们。这些人在死斗场里挣扎久了,杀伐之术炉火纯青,招招都是奔着要害去的。”
“咱们堂里那些没上过几次战场的弟子,真跟他们对上,十个里怕是个个要吃亏。”
他说完,转头看向陆青,笑眯眯地问:
“师弟看重哪个人?师兄帮你下几注,赢了分你。”
陆青没有回答。
他看着坑中那两道身影,看着他们身上累累的伤疤,看着他们眼中那股子麻木而凶狠的光,忽然觉得一阵没来由的无趣。
能修到虎豹雷音之境的武者,哪个不是经历了重重磨难、吃了不知多少苦头才走到这一步?
但凡不在这死斗场中,他们身在县城可以当教头,或受大户供养做门客。
在黑山村坊那种地方,甚至可以称王称霸,一呼百应。
如今却在这泥坑里挣扎,像两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供一帮赌客取乐下注,生死都不由自己。
意兴阑珊间,他摇了摇头:
“我就不下了。”
周元一愣,显然没想到他竟是这么个回答。
“不下?”他眨了眨眼,“这么精彩的对决,不下注多没意思?”
陆青没有多解释,只是道:
“这里气味难闻,我出去转转。到时候在之前那处摊位集合。”
周元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看着陆青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感觉这位陆师弟有些扫兴。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的心思已经飞到下注上了。
他看中了那个‘鬼刺’苏寒,五战五胜,势头正猛,赔率也高,若是赢了……
“行行行,你去吧。”
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人已往角落里下注的桌子挤去。
陆青看着周元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看着他连日来眉宇间积压的阴翳在这一刻散了大半,像个普通的赌徒一样挤在人群里,眼睛发亮,声音兴奋……
他眨了眨眼,没有再说什么。
转身挤过狂热的人群,穿过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头也不回地出了死斗场。
出了死斗场,那股子混杂着血腥、汗臭和狂热的浊气终于被抛在身后。
陆青长出一口气,像是从深水里浮上来,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
轻风拂过,带着一股清冽打在身上,不那么好闻,却比死斗场里的味道强了百倍。
他在街面上信步走着。
街道两旁的火把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蒙面的、不蒙面的,推搡着、吆喝着,在各式各样的摊位前驻足、讨价还价、争吵、成交。
陆青走得不快,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两旁的摊位。
忽然,他脚步微顿。
前方不远处,围着一圈人。
圈子中央,摆着一张简陋的木桌,桌上铺着块洗得发白的黄布,黄布上放着几样简单的工具。
银针、药杵、几只白瓷小碗。
木桌后面,坐着一个身穿灰色百衲衣的和尚。
和尚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眉毛稀疏,眉心有一颗显眼的黑痣。
他闭着眼,双手合十,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经文。
桌前用木板立着一块牌子,上书两个大字。
义诊!
周围站着十来个看客,有老有少。
其中几个面色蜡黄、身形瘦削,一看便是伤病缠身的样子,正眼巴巴地等着。
花教!
陆青心中瞬间提起警惕。
自打与花教打过几次交道,他对这个教派就没有半分好感。
藏头露尾,行事诡秘,打着行医济世的幌子,暗地里不知在盘算什么。
他脚步一转,不着痕迹地凑了过去,佯作一个闲逛的路人,在旁边的摊位前停下,拿起一件不知名的兽骨翻来覆去地看着,目光却透过人群的缝隙,落在那和尚身上。
木桌前,一个瘸腿的老汉颤巍巍地坐下,将一条肿胀得发紫的左腿搁在矮凳上。
那腿肿得不成样子,皮肤绷得发亮,隐约可见底下青黑色的淤血,瞧着便触目惊心。
和尚睁开眼,低头看了看那条腿,也不把脉,也不询问。
只是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悬在老汉膝盖上方约莫一拳的距离。
然后,他闭上眼睛。
周围的人都不说话了,屏息看着。
片刻后,陆青瞳孔微缩,运转“望气”之能,定睛看去。
那和尚掌心隐隐有气血涌动,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他的手掌透出,渗入老汉的膝盖,沿着肿胀的小腿向下蔓延。
所过之处,青黑的淤血竟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缓缓向下移动。
老汉先是龇牙咧嘴,面露痛楚,片刻后,神情渐渐舒缓,肿胀的腿肉眼可见地消退了几分。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
有人小声议论:“这师傅有神通啊!”
“可不是嘛,我上个月亲眼见他治好了王家老二的痨病,那叫一个神。”
“花教的大师,果然不同凡响。”
陆青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警铃大作。
什么神通?
这分明是某种激发人体潜能的邪术!
那气血涌动看似温和,实则是在强行调动伤者自身的元气,催逼体内残存的气血去冲击淤堵之处。
短期看,淤血散了,肿胀消了,确实是好转了。
可长远来看,元气被提前透支,伤者只会老得更快、病得更重。
这是饮鸩止渴。
可围观的这些人不懂。
他们只看到眼前的“神迹”,只看到那和尚“妙手回春”,便将他奉为活佛。
陆青冷眼旁观,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这和尚在此义诊,明面上是行善积德,实则有三重目的。
其一,以“神迹”吸引武者,暗中观察哪些人根骨好、气血足,为花教物色可发展之人。
其二,借治病之机,在伤者体内留下暗手,日后若有需要,便可轻易操控。
其三,便是收买人心,为花教在黑市中立足铺路。
一举三得,好算计。
陆青收回目光,继续假装在旁边的摊位上挑挑拣拣,随手拿起一块不知名兽骨,翻来覆去地看,又放下,又拿起一只瓷瓶,拔开瓶塞闻了闻,又塞回去。
那摊主是个黑瘦的汉子,见他在自己摊位前磨蹭了半天也不掏钱,脸色已有些不耐,却碍于黑市的规矩,没有开口赶人。
陆青也不在意,目光在摊位上漫无目的地扫着。
忽然,他的视线顿住了。
摊位的角落里,堆着几样品相不好的药材。
根须断了几根的何首乌,表皮有些发皱的灵芝,还有一株拇指粗细、通体土黄的根茎,随意丢在一边,像是被挑剩下的次品。
那株根茎,约莫成人小指粗细,表皮粗糙,布满细密的纹路,颜色土黄土黄的,一点也不起眼。
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哪棵枯树的根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