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366节
那是张家经营多年的核心渔场,果然还是划了出去。
除此之外,父子二人再无多余的表情。
赵啸渊注意到这一点,心里忽然有些发毛。
张家这态度……不对劲。
换了是他,眼睁睁看着大半好地被分给对家,就算不敢当场发作,脸色也绝不会这么好看。
除非……
他们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赵啸渊后背一凉,心中对陆青的那点感激顿时变成了后怕。
若不是陆青,今日这帐篷里分到的,怕是要反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只将这份人情牢牢记在心里。
江域划分完毕。
张泰延率先上前,抱拳躬身,声调平稳:
“多谢秦主事、陆主事公允处置,张家上下,铭感于心。”
张金辉跟在父亲身后,也是一礼,面上看不出喜怒。
赵牧山慢了半拍,也连忙带着胞弟上前,拱手道谢,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秦远照例说了几句场面话,语气不咸不淡:
“都是为堂内做事,分内之责,不必多礼。往后用心供货,把江域看好管好,堂内自然亏待不了你们。”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微冷:
“但若有人心怀不轨,吃里扒外,前几日肃清的那些家族,便是各位前车之鉴。”
“望你们两家好自为之!”
这话语气不轻不重,但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帐内的温度都仿佛低了几分。
张、赵两家之人齐齐低头,连称不敢。
“行了,没什么事就散了吧。”
秦远摆了摆手,重新躺回椅子上,翘起腿来。
张家父子行礼之后,转身离去,脚步从容,不疾不徐。
赵牧山却磨蹭了几步,与胞弟对视一眼,两道感激的目光齐齐落在陆青身上,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陆青微微摇头,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
兄弟二人会意,压下满腔心思,躬身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帐内只剩了秦远、陆青和周元三人。
秦远搁下翘着的腿,看向陆青:
“我需回城向堂内禀报,陆师弟跟不跟我一起回去?”
陆青抿了抿嘴。
说实话,他不想回去。
张家大战之后,在赵家这段日子,不夸张地说,是最近一段时间最悠闲的时光,也是实力上涨最快的时期。
锏法一日千里,解尸法也在稳步推进。
这样下去,再有几日便能大成。
若回了苍梧县,杂事缠身,哪里还有这般清静?!
若带队的是其他师兄,这事还有些麻烦。
不过秦远嘛……
“秦师兄,”陆青直言道,“我想在赵家继续盘桓几日,还望师兄为我遮掩一二。”
秦远笑了笑,半点犹豫都没有:
“小事一桩。回去之后我便说,还有几个漏网之鱼需要斩草除根,陆师弟自告奋勇领了任务,应当能拖延些时日。”
陆青抱拳:“多谢师兄。”
秦远摆摆手,又转头看向周元,问得随意:
“你呢?跟不跟我回去?”
周元愣了一下,目光在陆青脸上打了个转,随即道:
“师弟我也不想回去,能否让我同陆师弟一起,在赵家待些时日?”
陆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只是一瞬,便恢复了正常。
秦远看了看周元,又看了看陆青,一时没有说话。
帐内安静了一瞬,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从帐外传来。
陆青心中叹了口气。
他想起刚入县城时与周元的交际,想起他在归云楼中为自己接风时的热络……
无论周元留下是出于什么考虑,他都不好拒绝。
于是陆青拱手,加了句分量不轻的话:
“还望秦师兄遮掩一二。”
秦远面露微笑,随即点点头:
“好说,好说。”
他没再多问,起身整了整衣袍,招呼帐外的弟子收拾行装,不多时便领着众人上马,沿着官道渐行渐远,消失在暮色之中。
马蹄声渐渐远去,河滩上重归寂静。
赵牧山望着那队人马消失在官道尽头,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转向陆青,抱拳深深一揖:
“陆主事大恩,赵家没齿难忘。”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真切的感激。
赵啸渊跟在兄长身后,也是一揖到地,抬起头来时,眼眶竟有些泛红。
陆青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不过践行诺言而已,没什么好感谢的。”
他顿了顿,又道:
“接下来几日,还需大公子、二公子照顾我和周师兄,还望勿怪。”
赵牧山连忙道:“陆主事说的哪里话?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他转头吩咐下人备马,又让人快马回府准备客房,一应安排得妥妥当当。
众人启程,驱马赶回赵府。
暮色四合,官道两旁的田野已笼罩在青灰色的暗影里,远处村舍亮起了零星的灯火。
陆青目光落在前方周元的背上,眉头微微皱起。
周元骑在马背上,身子微微前倾,肩膀耷拉着,不像坐,倒像挂在马背上。
他的脸色在暮色中愈发显得苍白,眼袋浮肿,眉宇间的倦意比白日里更浓了几分。
这是心力持续消耗的迹象。
他想了想,催马与周元并肩,侧头低声问道:
“周师兄可有难事?”
周元愣了一下,才转过头来,目光有些涣散,像是刚从别处回神:
“不好意思,陆师弟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陆青重复道,“周师兄可有什么难事?”
周元欲言又止。
他的嘴唇动了动,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又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
最终,他只是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我能有什么事情?只不过堂内琐事繁重,想要在陆师弟这里偷闲片刻而已。陆师弟多虑了。”
说罢,他便拨转马头,落后了半个身位,不再与陆青并肩。
陆青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那副强撑出来的若无其事,心中隐约有所察觉。
他也不好再问,只能任其拨马走开。
摸了摸下巴,陆青收回目光,望向前方沉沉的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