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361节

　　他话锋一转：

　　“但异鱼生长日久，不，应当说是年限到了之后，身上那些原本杂乱的特征便会渐渐蜕去，进而出现返祖之象。”

　　陆青听得认真，没有插话。

　　张泰延续道：

　　“这一过程，古称‘蜕鳞归真’。便如鲤鱼跃龙门，虽非真个化为龙，却也褪去凡胎，显出几分血脉中独有的痕迹。”

　　他指了指金翼鲤：

　　“这金翼鲤二阶之后方显羽翼纹路，便是‘蜕鳞归真’之象。”

　　“筋骨、气血、灵智，皆远非一阶时可比。故而能以鸣叫动摇人心神，便是返祖之后得来的异禀。”

　　陆青心中思忖着“蜕鳞归真”四个字，若有所悟。

　　异种分阶，一阶不过凡胎，二阶方显真容。

　　怪不得自己在回春堂和赵家都没有见到有类似特征的异鱼，原来是还没经过“蜕鳞归真”的过程。

　　陆青心中恍然，正自思索间，另一边的张金辉已面露微笑，插嘴道：

　　“陆主事可不要小瞧二阶的异鱼。”

　　他往前走了两步，与陆青并肩而立，望着水面上那只奄奄一息的金翼鲤，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这种异鱼在蜕鳞归真之前，倒不算什么，不过是比普通鱼类游得快些、力气大些，或者带些毒性而已。运气好些的普通渔夫，都能独力捕捉。”

　　他话锋一转：

　　“但二阶之后，这些异种气力增长可不是一点半点，而且种种异禀能力大增，堪比练骨境的武者。若想在水里捉它，很是不易。”

　　他看了一眼自家父亲，又道：

　　“若不是家父早年曾与此鱼打过照面，知晓它的习性，提前布下埋伏，又趁它旧伤未愈时出手，只怕还捉不到呢。”

　　陆青低头看了看金翼鲤身上的伤痕。

　　鳞片脱落处血肉模糊，好些地方的伤口已不是新伤，边缘发白，显然此前就受过重创。

　　他心中暗暗点头。

　　这等二阶异鱼，看起来颇为珍贵，恐怕浑身是宝。

　　最好当然是完完整整地活捉，这才卖得上价格。

　　眼前这条伤痕累累，估计是捕捉时费了很大功夫，导致张泰延不得不全力出手，不留余力，才打成这般模样。

　　张金辉见陆青的目光落在鱼身上，便顺势介绍起来：

　　“陆主事有所不知，这金翼鲤一身是宝。”

　　“皮鳞坚韧，是制作内甲的上好材料，寻常刀剑难伤；血肉更是大补之物，吃了有‘轻身’之效！”

　　“筋骨轻健，身法大涨，对于习练身法步法的武者大有裨益。”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压低：

　　“更有它心头一缕精血，乃是炼制‘金翼轻身丹’的主材之一，那可是对武者来说至关重要的大药，市面上有价无市，相当值钱。”

　　陆青听着，眼神隐约热切了些，心中突然一动。

　　张家莫不是想要靠献上这等宝物来收买我？

　　这个想法一出，他的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几下。

　　若是张家想要用这条二阶异鱼收买他，那可真是舍得下血本了！

　　买的却只是自己将要说的几句话！

　　看来江域划分这件事，在这等本土家族的眼中，重要性远远比自己想象的重得多。

　　一言决一族之兴衰……

　　这便是权力的滋味吗？

　　陆青面上不露痕迹，脑中却已想到了更多。

　　他此时真正了解到了秦执事带来的指令中“不加干涉”四个字的分量。

　　回春堂对待自己这等有功劳的弟子，还是蛮大方的嘛。

　　无论是赵家的殷勤招待，还是张家的重礼相赠，估计便已经是回春堂对自己这次任务的奖赏之一了。

　　心中这般想着，陆青反倒不急了。

　　对方既然还没直白表态，自己倒也不用急于抉择。

　　他定了定神，转向张泰延，问出一个盘旋心头的问题：

　　“张家主，这些蠃鱼种会有‘蜕鳞归真’的返祖变化，是不是体内都含有‘蠃鱼’血脉呢？”

　　不料张泰延摇了摇头，直白道：

　　“这个……老夫却不知。”

　　陆青一愣，有些疑惑。

　　看着陆青脸上的疑惑，张泰延顿了顿，只得继续往下说。

　　“据老夫所知，在这片天地之间，大晋王朝都还没有建国的时候，没有所谓‘蠃鱼’这种鱼类。”

　　他语气平静，说出来的话却让陆青心头一震：

　　“而且，压根没有‘异种’。”

　　没有异种？

　　陆青眉头微皱，心中疑惑更甚。

　　不是一开始就有的，那为何现在会出现这等东西？

　　张泰延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捋了捋胡须，继续说道：

　　“会出现异种的原因，乃是在不知多少年之前，出现了一场波及整片天地的大异变。”

　　他目光望向远处浑浊的江面，声音低沉下来：

　　“据说那个时候，出现了很多原本没有在这方天地活动的存在。而且没有任何缘由，就这么突然出现！”

　　“简直就像是这些存在都长眠在虚空之中，某一天，突然同一时间醒了过来，重新回到这方天地活动。”

　　陆青心中震动。

　　他从未听过这等说法，此刻只觉有一只手掀开了这方世界厚重历史的一角，露出底下模糊不清的轮廓。

　　大异变……

　　“那场大异变，生灵涂炭，尸横遍野！”

　　张泰延的语速慢了下来，仿佛在回忆一段久远传闻。

　　“后来，是这方天地的大能尊者强行出手，将那些突然多出来的存在一一镇杀，方才恢复了几分生机。”

　　他转过身，看向陆青：

　　“大异变之中和之后，这方天地就多出了‘异种’这类东西。”

　　“而且，咱们人族的武学也变化了许多，各种五花八门的技艺增添了出来，反倒进入了百花齐放的繁荣期。”

　　陆青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张泰延又道：

　　“至于异种，天下之大，不知有多少种。”

　　“老夫所知道的是，除了咱们苍梧县，包括大半个越州在内的异种，在某种程度上都颇为相似。统称为……”

　　他微微一顿，吐出四个字：

　　“山海遗脉。”

　　山海遗脉？

　　山海……

　　山海经？！

　　陆青眉头微皱，面上不动声色，心脏却猛地跳了一下。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在这个世界里，竟能和自己前世的东西挂上钩。

　　山海经。

　　那是前世一本记载上古奇异鸟兽的志怪古籍，可惜他小时候只是泛泛翻过几页，长大后便再没碰过，只记得前面几个知名的怪兽而已。

　　这“蠃鱼”会不会就是《山海经》怪兽之中的一种？

　　是巧合，还是……

　　陆青压下翻涌的心绪，面上依旧平静。

　　他素来有城府，不轻易在人前显露情绪，哪怕此刻心中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山海经之中的那些威能巨大的怪兽，会在这方天地之中吗？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