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356节
赵啸渊捂着胸口,艰难地撑起上半身,看向陆青的眼神里满是惊骇。
另一头,赵牧山手中的白蜡杆垂了下来。
他看着陆青,又看看地上狼狈的胞弟,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陆主事锏法大成,某不是对手。”
说罢,他将白蜡杆往地上一丢,抱拳拱手,干脆利落地认了输。
陆青收锏而立,胸膛起伏了几下,气息便已平复。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乌黑钝锏,心中颇为满意。
五日苦练,撼岳锏法的进度条已过半,虽离小成还有一段距离,但招法之间的衔接已圆融许多,再不是初学时的生硬模样。
方才那式“回身崩岳”,便是这几日里反复打磨的成果。
“承让了。”
陆青抱了抱拳,脸上倒没什么骄矜之色。
赵牧山却越看他越觉得心头发堵。
五日前,这人在泥坑里第一次握锏,连旱地陀都抽不稳。
五日之后,自己兄弟两个联手,竟被他三招两式就打发了。
这等进境……
赵牧山摇了摇头,将心中那股子酸涩压下去,弯腰去扶兀自龇牙咧嘴的赵啸渊。
赵啸渊被扶起来,揉着胸口,龇牙咧嘴地埋怨道:
“陆主事下手未免也太狠了,俺这胸口怕不是要青上一大片!”
他嘴上抱怨,脸上却没什么恼怒的意思,反倒有几分熟络后的随意。
赵牧山眉头一皱,低声呵斥:
“二弟说得什么话?难道看不出陆主事跟咱们过招时已经压了一身气力,仅用招式跟咱们周旋?”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
“若是陆主事没有收力,你以为你还能好端端站在这儿吗?”
说着转头看向陆青,一脸歉意地拱了拱手:
“陆主事,二弟他年轻,说话不过脑子,还请勿怪。”
陆青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弯腰拾起赵啸渊掉落在地的厚背刀,递还过去,神色如常。
几日相处下来,他自然看得出赵啸渊是个什么性子。
爽利、直率,嘴上没个把门的,心里却不藏事。
方才那话,不过是被打疼了随口抱怨一句罢了,哪有什么恶意?
赵啸渊接过刀,见陆青不恼,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啧啧称奇道:
“俺练刀十来年,竟接不住陆主事练了五日的锏法,这上哪儿说理去?”
他是真心实意地感慨,眼里带着几分钦佩。
赵牧山见两人之间气氛融洽,暗道自己方才太过谨慎,反倒显得生分了。
他岔开话题,说道:“陆主事,今日上午已经练毕,咱们……”
话说到一半,就见一名下人一路小跑过来。
那下人先给陆青行了一礼,态度恭谨,之后才转向赵牧山,低声禀报:
“大爷,回春堂的人登门了,现在安置在偏厅!”
赵牧山心中一惊,面色微变。
多日谋划的事情,怕不是已经近在眼前了?
他与赵啸渊对视一眼,兄弟二人目光交汇,都瞧见了彼此眼底那一抹急切与紧张。
深吸一口气,赵牧山压下翻涌的心绪,假意沉稳地摆了摆手:
“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下人躬身退下。
待脚步声远去,赵牧山才转头看向陆青,面露急切,压低声音道:
“陆主事,堂内这次来人,怕是沿江的局面已经被秦主事清理干净,势必要开启江域划分之事……”
他话未说尽,意思却已明白。
这几日他们赵家好吃好喝供着陆青,又是腾出演武院,又是四处收罗异鱼,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今日?
陆青摆了摆手,神色平静:
“这几日承蒙赵家照顾,陆某岂是不知好歹之人?先前应承之事,我心中有数。”
他看了一眼偏厅方向,双手一抛,手中双锏稳稳落在兵器架上,当先一步走向院外:
“我们这便去见一见堂内来人吧。”
此言一出,赵家两兄弟脸上皆是露出喜色。
赵牧山连忙跟上,脚步都比平日快了几分。
赵啸渊揉着胸口,咧嘴一笑,随手将厚背刀丢下,快步追了上去。
偏厅之中,两道身影分坐两侧。
陆青一脚跨进门,抬眼看清来人,脸上当即露出笑容,快走几步迎了上去:
“周师兄,怎么会是你来了?”
后者穿着一身青衣,风尘仆仆,略显奔波劳累的脸上同样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久别重逢的笑意,伸手见礼:
“陆师弟,好久不见!”
他上下打量了陆青几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若不是这次前来,还不知你在这沧澜江边做得好大事!”
来人正是周元。
自从那日归云楼中为陆青接风洗尘之后,陆青便一直忙着应付司徒镜,而后又接下任务来到沧澜江赵家。
说起来,虽然同为回春堂内门弟子,两人也已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陆青自然还记得,这位师兄是堂内为数不多与自己交好的内堂弟子。
这位周元师兄所属的周家,似乎也是苍梧县本地家族势力的一分子啊。
以楚家、司徒家为首的本地家族势力与花教媾和,与回春堂交恶,这位周氏家族的子弟偏偏又是回春堂的内堂弟子。
说不得,两头不讨好。
心中这样想着,陆青的眼神便有些变化。
这一变,当即看出许多不同来。
从苍梧县赶到沧澜江边,这么一段几十里的距离,身为练骨境的武者,当不至于感觉到劳累。
而周元此时眼袋浮肿,眼白处爬着几缕血丝,眉宇间疲态尽显,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倦意。
全然没有之前在县城之中打交道时那种气宇轩昂的感觉。
就算在黑山岭和花教连番血战之时,陆青都不记得周元表现出过这般模样。
这是家中出了变故?
还是城中形势已经到了连内门弟子都难以自处的地步?
陆青心下转了几转,面上却不显露,只是隐晦地问道:
“师弟我在沧澜江能做什么大事,不过处理一些堂内的癣疥之疾而已。”
他顿了顿,语气关切:
“周师兄一直在县城之中盘桓,如今城中形势怎样,没什么问题吧?”
周元目光闪烁了一瞬,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余光扫过厅中站着的赵家兄弟,终究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只是苦笑摇头:
“嗨,别再提了。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和师弟一起出城,说不定还能帮上师弟一点忙。”
对方如此表现,陆青心下了然。
这是有外人在场,不便多言。
他也不欲在此地纠缠这些私事,毕竟正事要紧,于是说道:
“咱们师兄弟私下再叙。师兄此次前来,应当带来了堂内的指令吧?”
周元点头,侧身指了指身旁的另一人,正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