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345节
如果双方能各取所需,那就再好不过了!
第191章 宴席之间,锏法献上
出了石室,夜风微寒,吹散了萦绕在陆青身上的一股子浓重鱼腥味。
赵牧山姿态放得极低,刻意放慢步子毕恭毕敬地引着他一路穿堂过院,往偏厅走去。
甫一跨入门槛落座,外头的家仆便如走马灯似的活泛起来。
江里方才捞起的奇鲜异珍,刚摘下的翠绿时蔬,就着滚沸的热气流水般被端了上来,不多时,便把个极宽敞的黄花梨大圆桌摆得当当满满,酒肉香气扑鼻。
就在菜肴方才上齐的间隙,一阵稍显局促的脚步声自廊道传来,二公子赵啸渊行色匆匆地迈进门里,额角甚至还隐见几分微汗。
“啪”地一声,偏厅的门被识趣的老管家自外头牢牢关严。
刚进门的赵啸渊甚至连气都还没喘匀,见得安然端坐在首位的陆青,便“腾”地一下站定,反手捉起一只晶莹剔透的白玉酒盏,给自己斟了个满杯。
他端着酒杯,面膛因为紧绷而有些发红,眼底十分适宜地涌现出愧疚、感激之情。
“陆主事!”
赵啸渊一咬牙,嗓音里透着一股恳切:
“小弟我虽痴长些年岁,骨子里却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这回失了心智,受沿江那帮子世交的挑拨蛊惑,竟被裹挟进了这等针对回春堂的忤逆反叛之中……”
“若不是陆主事您大人有大量,在张家庄园时处处看顾于我,小弟我此刻怕是早已被剁成了肉泥,成了荒野孤魂了!”
“小弟眼盲心瞎,该死!这就先自罚三杯!”
说罢,也不等陆青接茬反应。
“咕咚!咕咚!咕咚!”
赵啸渊扬起脖颈,干脆利落地将三大杯浓烈的水酒喝凉水般灌下肚,酒劲一冲,更是呛得连连咳嗽。
压下腹内的烈火,他重重吐出一口酒气,两眼却丝毫不离陆青的脸色,随后,又双手满斟第四杯。
“再谢陆主事救命之恩!小弟,敬您满饮!”
看着姿态做足、一气呵成的赵二公子,坐在椅上的陆青眼眸微闪,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瓷质温润的酒盅,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微小弧度,态度难得和善起来。
明明岁数少说也比自己大上不少,一口一个小弟倒是喊得贼溜顺口……
一上来先主动认错,再借口旁人蛊惑,轻飘飘一句不知天高地厚,就把参与反叛的帽子甩出去多半,最后再顺水推舟将救命之恩安在了自己头上。
这位二公子在敬酒之前,怕是作了不少的心理准备啊!
不过,演是演,效用确实不错。
伸手不打笑脸人。
自己往后还得借这两兄弟的手把异鱼的买卖办踏实,自然也不好一直端着‘回春堂主事’的架子。
“二公子言重了,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既然能识得清大体局势,便仍是这沧澜江畔可用之人。”
陆青点了点头,从容地起身,单手举杯往前随意一递,与赵啸渊的杯口碰出一声脆响:
“往后陆某说不得还得仰仗二公子,当饮此杯。”
一小杯酒顺下喉管,杯底见空。
一旁的赵牧山有些阴翳的面容也泛起层层笑意,如释重负,赶紧笑着直起身子,连连颔首附和。
水酒下肚,宴席上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耳边不时穿插着赵家兄弟隐晦又不显得跌份儿的捧言敬词,陆青持筷捻了一大块滑如凝脂般的雪白鱼肉放入口中,满嘴鲜香。
低眉夹菜的瞬息,陆青的心绪微晃了一晃。
这世道啊……
白日里还要互见生死的仇敌,到了夜晚,他们便又能毫无滞碍地称兄道弟、推心置腹地把酒言欢了!
念头微微转过几回,陆青心底的冷意也被着眼前的好鱼热菜融了几分,反倒生出了片刻好笑。
还是俗谚不诓人。
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敌人!
酒过三巡,席间的气氛愈加融洽热络。
赵牧山手里捏着酒杯,眉宇间却浮起一抹难掩的惶恐:
“主事海量,肯给我们兄弟留几分体面。但咱们赵家终究是卷进了针对回春堂的反叛里……”
他长长叹了口气,言语之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愁绪:
“眼下风波虽平,但堂内的高层们会如何看待咱们这些旧人尤未可知。小人这几日想起来,心里头委实是诚惶诚恐,如履薄冰啊……”
陆青端着酒盅浅饮了一口,面上挂着一抹和善的笑容。
惶恐?
这位赵大少爷嘴里的惶恐怕是三分真,七分假。
如果不看武道境界,单论城府心思,赵牧山堪称是个通透聪明的人物,怎么可能看不清沧澜江边当下的局势?
这番作态,分明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在给自己搭戏台子借机探底呢。
不过对方一顿珍馐佳肴的好生招待,既然搭起了戏台,自己当然不能拆台。
“大公子何必如此杞人忧天呢?”
“如今的沧澜江畔,那些惹事的家族大多死了个干净,可江里的活计,堂内总归需要底下的人帮着操持。”
陆青顿了顿,言语之中透着一种老练笃定:
“放眼看看这水路上下,如今还能叫得上名号的,左右不过你们赵家、张家罢了。”
“常言道:野火燃旧林,枯灰化沃土,不破哪里来的立!”
迎着赵牧山凝视的目光,陆青声音稍沉:
“在陆某看来,如今江面群龙无首的情况,反倒是赵家在这沧澜江上立足数代以来,难得一遇的发展良机。”
“大公子应当丢下心里的负累,将好机会捏在手心里才是正理!”
赵牧山原本紧绷的神色顿时冰融雪消,脸庞之上重新绽开笑颜。
“陆主事这番剖白,当真是拨云见日,教牧山醍醐灌顶!”
赵牧山欣喜地点着头,只是下一瞬,他微微低下头的眸光里,一抹锐利的精光骤然一闪而过。
他重新给陆青布了一筷子菜,借机压低了声线,小声斟酌道:
“主事明鉴,小人只是有一事不明,秦主事前几日清理出来的大片地盘,回春堂往后肯定要分配下去着手打理。”
说到这,赵牧山脸色显得颇有些沉重:
“可说句灭自己威风的话,张家此前在这江面沿线本来就有冠绝诸族之态。”
“若非底蕴深厚,他们也不敢堂而皇之地当这次反叛的牵头主事者。”
“便是家父在世时,赵家仗着三分底蕴血性,也不过是堪堪与他家勉强抗衡,互不隶属罢了。”
赵牧山眼中满是真切的忧虑之色,凝重道:
“此次论功行赏、重划水路,若堂里将这些收拢过来的江域肥差再次全数放给张家,只怕时日一长养虎终为患,这对于回春堂而言,祸患无穷啊!”
听得赵牧山这番情真意切的说辞,陆青捏着白玉酒盏,神色隐在昏黄的灯火中,晦涩难明。
赵牧山这一手表面上是在给张家狠上眼药,暗地里却是早将自家图谋明明白白地摆上了台面。
江岸剩下两家,放任张家一家独大便会尾大难掉,言外之意不就是指着让回春堂出手,把他赵家给架起来平衡张家吗?
自己当然可以现在就表明支持张家的态度,以这两兄弟眼下的境地,之后自己要再提异鱼供用的要求,他们自然会倾力应承。
但是上赶着的不是买卖,生意不是这样做的!
在这等交涉的关口,若自己率先亮出价码,主动权可就无形中交给对方了,需得对方提出来才好。
这倒不是自己刻意拿捏对方,只是保证自身利益的方式。
所谓顺风讲原则,逆风谈感情,交易之时需得牢记此理!
见陆青久久只顾把玩酒杯、垂眸不语,赵牧山心下一叹,只得直白说道。
“陆主事,明人不说暗话!按长远计,赵家虽然没有张家底蕴雄厚,但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更好被堂内驱使,而且得了这个机会办事定然尽心竭力。”
赵牧山声音发紧,眼神里已经逼出几分急红了的锐色:
“赵家得了堂内恩典,上头也压根无须盯防得太紧,只需要划分的地盘不比张家落后太多,赵某便有信心稳住阵脚。”
“只要陆主事能在秦执事跟堂中各位大人面前拉我等一把,此等滔天造化恩德,赵家全族没齿不忘!”
陆青抬眼看他,停驻了几息,却是忽地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大公子当真是病急拜错了庙门。”
陆青搁下玉盏,脸上是波澜不惊的姿态:
“陆某在内堂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人微言轻的小主事。这般江域的归属更替,我有何能耐做这个主?”
此言一出,简直是一盆凉水猛泼在面门上!
赵牧山心下一沉。
‘他当真是不肯蹚浑水……这位陆主事根本一点也不想跟我戴罪的赵家沾惹太多干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