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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338节

  “打开它。”

  听到陆青毫无情绪的话音,赵牧山没有生出半点不满。

  他同样懂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规矩,异常配合地低头摸向铁包的卡扣,“啪”地一声拨开了锁销,将那黑沉沉的木盖掀开。

  没有任何变故,散发着淡淡朽木味的防腐内衬之上,静静躺着一卷泛着枯黄色泽的兽皮残页,隐隐透着几分难以言明的腥沉岁月气。

  陆青双眼登时明亮了几分。

  这便是他在闭塞幽闭的小院里、在这处血肉横飞的漩涡泥潭中来回周旋、蛰伏如此之久的根由!

  “好,很好!”

  陆青将这承载着贪欲的手稿牢牢攥入掌心之中。

  只觉触手处非但无冰冷之意,反而泛起某种干硬微温的异样摩擦感。

  一抹快慰如清泉流百骸,涤荡了他四肢间的隐痛与疲劳。

  陆青闭了闭眼,感受着手稿带来的实在感,心底深藏已久的猛兽像是舒展开了紧绷许久的獠牙骨爪,痛痛快快地发出了一声咆哮。

  这份记载有“虎狼之变”的手稿,终于到手了!

第187章 赵家谋划,血肉炉鼎

  室内,昏暗沉郁。

  赵牧山微微躬身,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地瞥向前方的陆青。

  年轻武者此刻正攥着那卷发黄的手稿,目光垂落其上,眼底跳动着某种难以名状的精光,竟似周遭一切都不入其眼了。

  赵牧山沉吟了数息,深知这种时候留在一旁最为招人忌讳。

  他微微偏转目光,冲着身旁的二弟赵啸渊使了个极为隐晦的眼色,随即低下头颅,恭声开口:

  “陆主事,既然手稿已然交付给您,您且在此安心过目,赵某便先带舍弟退下了,断不敢再留此扰您清净!”

  听到这句识趣的告退,陆青视线未抬,只淡淡点了一下头。

  赵牧山如蒙大赦,反手一把拽住赵啸渊的小臂,轻手轻脚地倒退出门槛。

  “咯吱!”

  直到那厚重的两扇房门被严丝合缝地紧紧带上,隔绝了屋内的视线,赵牧山硬撑着的一口残气,瞬间泄了出去。

  “大兄!”

  才退下台阶,赵牧山身子骤然一软,两条枯柴般的长腿当场就要委顿在地。

  赵啸渊面色陡变,一把将这个素来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长兄死死搀住:“你怎么了?!”

  “无妨……脱力罢了。”

  赵牧山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二弟肩上,冷汗浸透了后背贴着的单薄破衣。

  被塞在暗箱里暗无天日地熬了这么多天,气血早已濒临枯竭,方才能扛住亲爹惨死的痛楚和陆青的威压,全凭武者的底蕴硬挺着而已。

  他费力地吞了口干涩的唾沫,白着嘴唇低喘道:

  “扶我回屋。去叫些下人速去后厨弄点易克化的清淡吃食端来!”

  赵啸渊死死咬着牙,连连点头,扬手便冲着不远处缩在廊柱后的几个下人低声怒喝了几句。

  一应吩咐完,这才架着胞兄,跌跌撞撞地走回赵牧山曾经的大屋。

  此时已近黄昏,天光渐暗。

  屋内,烛光跳动,驱不散各人心底的愁云惨淡。

  将赵牧山小心翼翼地扶在靠椅上坐稳,看着大兄那苍白到发青的面色,赵啸渊心头憋着的悲意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了上来。

  纵横沧澜江水面的老父亲就那般倒在了乱砖泥水之中,落得个死不瞑目的下场。

  今夜一场惊变,让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二爷只觉得天塌地陷。

  “大兄……”

  赵啸渊嗓音哽咽,红着眼眶看向赵牧山,尽是彷徨,“父亲已然过身了,沿江群豪更是溃败得连骨头渣都没剩下,咱们赵家今后,该如何是好啊?”

  靠坐在大椅里的赵牧山眼皮一抽。

  知弟莫若兄。

  他太清楚自家这个一贯喜欢逞凶斗勇的二弟了。

  父亲横死,局势反转,连带赵家数十年基业摇摇欲坠,这对向来只知争强好胜不懂盘算的赵啸渊而言,无疑是将其抽了主心骨,迷失了路途。

  这是个危险的兆头。

  成王败寇不假,但在新王还没举起屠刀赶尽杀绝之前,若是自己先垮了心智,这赵家数百口人,怕是真要沦为乱葬岗上的一滩腐肉了。

  ‘不能垮,我若是垮了,啸渊只怕更撑不住……’

  赵牧山闭上眼睛,右手食中二指用力揉按着作痛的眉心,强迫自己的思绪振作起来。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眼里多了一分孤狼般的精冷:

  “你方才提及,沿江这几大家族的高层,今日已被回春堂的内堂高手一网打尽了?”

  听到大兄突然发问,赵啸渊心下怆然,沉声回道:

  “回大兄,的确已被清除得干干净净了。”

  “不光如此,与陆主事同来的那位据说是堂内秦执事的嫡亲长侄,秦远主事,眼下纠集了带来的弟子,并收编了最先倒戈的张家门生,正沿江扫荡诸家……”

  说到此处,赵啸渊不免有几分兔死狐悲的黯然伤神。

  虽说往日里各家磕磕碰碰、少不了暗地里使刀子下绊子,但在这沧澜江沿岸也算是同气连枝的豪强。

  眼睁睁看着这帮人被回春堂砍瓜切菜般地绝门灭户,下场凄惨可期,他哪能高兴得起来?

  看着自家弟弟这幅悲天悯人的落魄模样,赵牧山重重地吐出一口长气,反倒是冷哼了一声。

  旋即,他的目光中赫然划过一丝野心勃勃。

  “二弟啊二弟,这般乱局之中,你还顾得上去伤神他家的灭门之灾?”

  “虽然这话说出来有些不近人情,但当下这种天翻地覆、流血漂橹的局势,对我赵家而言,绝非死路!”

  “相反,此乃我赵家扎根江岸几十年都碰不上的、百年难遇的发展良机!”

  什么?!

  此言一出,原本满腔哀凄的赵啸渊瞬间呆立在当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兄,你莫不是受了太多折磨,引了邪风入体,神智不清了?”

  赵啸渊吞了口唾沫,急道:

  “咱们父子伙同他们做下这等聚众反叛的死罪!就算老父亲拿出了命和秘法向陆主事求了情,回春堂日后难保不会追究清算,随时有家破人亡的危机,怎么就成了发展良机了?”

  看着满头冒汗的弟弟,赵牧山没有着恼,只是用虚弱却平稳的声音冷冷反问:

  “啸渊,你且自己理理这其中的干系。”

  “若想参透此间的生死转机,就得先搞明白,咱们之前与那几大家族抱在一起,对赵家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等赵啸渊反应,赵牧山便自问自答起来:

  “平日里风平浪静,大家同顶着‘沿江家族’的名头,遇着了共同的外敌与盘剥,大伙确实是可以结盟取暖的狐朋狗友。

  但你可别忘了本质!

  退去了这层外壳,平时各家族可是都要跟回春堂讨饭吃的!

  江面就这么宽,商道就这么些,咱们跟他们在瓜分回春堂那些药材水货、物流肥缺的进项上,说穿了就是水火不容的夺食对手!”

  “既然今日的局面,是回春堂亲手斩绝了除了咱们与张家以外的全部本土门阀,那我想反问你一句,明日太阳升起,沿江这么多药田、码头、供货买卖空出来,难不成回春堂不需要得力且熟悉的‘本土狗’,来替他们继续压榨收货了?!”

  听闻这近乎拨云见日的一席话,赵啸渊脸上的苍白陡然一凝。

  赵牧山干咳了两声,枯索的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笑意。

  “绝不可能。”

  “我们赵家这一次虽然失去了众多可以共同御敌的伙伴,但也减去了几乎全部的竞争对手。

  这些家族被人全盘剿灭后空出来的那大半壁沿江渠道,岂不正是我们赵家逆风崛起的良机?!”

  赵啸渊倒抽了一口凉气,整颗心在此刻狂猛地跳动了起来:“那铁岭张家那边……”

  “这才是最关键的地方。”赵牧山面色严肃,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满腹心思都在怕回春堂秋后算账,但我却以为,此劫之后,咱们赵家应该不会被惩戒过甚了。”

  “你只道爹爹是用手稿和命强讨了陆主事一份宽纵。”

  “可若退一步去看那回春堂的心思就会发现,张家兵强马壮且战力全乎!”

  “试问,回春堂怎可能敢放任一条反水的饿狗,吞下沧澜江全数几十里江运的买卖?!”

  “可别忘了,当初带头跳出来的可正是张泰延那条老狗!”

  “能够保全张家,不过是老狗见势不妙跑得快,反手拿这些沿江的家族去抵了他回春堂首犯之罪罢了。”

  赵牧山眼底闪过凌厉之色:

  “所以我才断定,陆主事留下我们赵家,并非大发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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