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335节
所以在张家之外,扶起另外一家水岸势力算是应有之义了!
赵天德现在的说辞和刚刚陈万舟的说辞没什么不一样,但谁让他最先接触到赵家,对赵家比较了解。
说白了,陈家也没有“虎狼之变”的手稿啊,不值得他费这么大心思。
想到这里,陆青毫不迟疑地点了一下头。
“可。”
“只要后续赵家不再违反回春堂的规矩,赵家自然能继续在这沿江岸上吃上饭。”
站在一旁的张泰延听到陆青话语,心底一阵无奈。
身为家族的掌管者,对于言语之外的意义自然特别敏感。
这冷面年轻人留下赵家,分明就是不想张家日后一家独大,特意埋下钉子。
但他能说什么呢?
罢了。
两家留在这一方烂泥潭里相互制衡,张家这几百口人,或许反倒能在回春堂的规矩下活得更长久踏实些。
几步外的污血坑中。
赵天德盯着陆青看了片刻,勉强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手稿藏在赵家独立别院之中,正北走向的书房。”
“供桌右后方底下的第三块大青砖,敲碎表皮,里面扣着一个铁机枢。”
“往右压到底,暗格自会翻开,里面塞着一个乌木铁包的匣子,那份手稿就封在那匣子里。”
陆青心中一定,点了点头。
图谋了这么长时间的东西终于即将到手,他心中悄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通达快意。
而赵天德说完之后,心口压着的那团残剩欲念骤然崩散。
体内气血随之全面溃塌,脸上回光返照逼出的那抹暗红,瞬间从那堆干枯老皮上抽离得干干净净。
这具苟延残喘的肉体,眼看着就要瘪成一具朽骨。
赵天德双眼之中极速翻涌起灰沉的死气。
干缩得仅剩一层枯皮覆盖的骨节五指,猛地向侧边一扣,死死抓紧了赵啸渊颤抖的手腕。
“啸渊……”
虚弱的苍老声音随着开口透了出来,那双老眼已经看不见东西,只能顺着方位盯着眼前的次子。
“和你大兄好好活下去……”
赵天德口鼻之中连连往外呕出黑浊色的死血,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
“为父丢下的烂摊子,你们兄弟两人务必扶持着……熬下去。”
“日后碰上任何事,切莫再强出头冒进……武道,决不可荒下……”
断断续续的残言落在空旷的大院中。
“爹!”
温热的眼泪从赵啸渊通红的双眼断了线般倾泻,双手死死回握住那只逐渐丧失温度的老手。
生死诀别前,这个往日莽撞跋扈的赵家二郎发狠似地叩首点头,悲戚噎住胸腔,除了从喉底挤出的哭声,再也拼不出半个字眼。
张泰延看着眼前生死离散的一幕,不禁暗自神伤。
眼前这位往昔在沧澜江面上呼风唤雨的水路霸主,落得这般油尽灯枯的下场。
临走之前还要低三下四地为家族、为骨血求出一条生路来。
当真是可悲可叹。
陆青冷眼注视着一切,心中却实在生不起什么感慨之情,更没有半分动容
父老子悲,血洒痛泣。
在这条武道上,天天都在重现一模一样的前事与后命。
一切路皆是活人自己选的。
武者攀登武道之巅,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事情,落子无悔便是!
他日若是败落,斩命即亡。
虽万被戮,岂有悔哉!
赵天德扣在赵啸渊手腕上的手指干脆地摔在乱砖污泥之间。
双眼就此陷入长寂的幽暗。
一声直冲高墙的长泣,在破院中嚎荡开来。
亲眼看着这具残躯咽气,秦远大步走到陆青身侧。
“这边说。”
秦远低声开口,两人避开在血泊中大哭的赵啸渊,来到一处无风的断墙后头。
“多谢师弟出手。”
秦远粗硬的脸皮紧绷,“没你今日力挽狂澜,今夜咱们所有人的命,全得留在这个院子里。”
“分内之事。”
陆青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他稍微沉吟片刻,随后直截了当地点明了刚才的想法,
“今日事毕,想必师兄也清楚江边的局势会如何发展。师弟我的意思是,不能让张家独吞沧澜江数十里的水运进项。”
“旁边必须留着一家能从旁相互钳制的家族,堂内供货的渠道才不会出现什么变故。”
“师兄不怪我保下赵家吧?”
听闻此言,秦远大笑出声。
“我也是这么盘算的!不过此事干系甚大,还需师弟亲笔起草一封条陈,把这利害讲清楚。”
“到时候你我一道署名,我直接带回总堂递给秦执事交差。”
陆青干脆地点了点头。
“既然留了赵家,剩下的那些就没必要剩了。”
秦远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狠辣:“师兄我计划,一会大伙原地稍作休整,随后我便带着回春堂弟子和张家的弟子,一路扫荡沿江其余反叛各族!”
“一来斩断张家跳反的后路,二来把这些不知死活的家族连根拔起,以示惩戒。师弟觉得怎样?”
陆青露出一丝笑意:“师兄才是这次差事的主事,何须事事问我?”
“不过此事也算是收尾的必要之举。”
秦远痛快地点了点头:“那也得问问师弟,不然心里没底了都!”
沉吟片刻之后,陆青眨了眨眼睛补充道:
“其实扫荡这些参与反叛的家族不是扫荡善后的重点,这些家族长期给堂内供货,重点是要保留原有的供货渠道。”
“再者,扫荡之后,这些反叛家族的供货渠道怎样分配给赵家和张家也需慎重,尺度不能乱。”
“这是自然,切分进项之事,我会先回禀堂中定夺裁下。”
秦远肃声应答,随即开口探问:“怎么,接下来的洗港扫荡,师弟不去一遭?”
陆青立刻摇头拒绝:“我就免了。还需回赵家拿东西。”
秦远顿时心领神会,正欲开口说话,脚步声传来。
一名回春堂属下两手反扣着一个气若游丝的武者,快速走到近前。
“秦主事,地上这残废之人未死,如何发落?”
陆青视线只往那人脸面上一瞥,正是此前带头生事的老面孔,余掌柜。
他轻笑一声对秦远说道。
“此人是司徒家私养的门生客卿。似乎在串联各个本土家族和黑市上的生意,师兄将其带回去严加审问,说不得会大有收获。”
“是吗。”
秦远眉头一挑,笑了,对手下吩咐:
“将其严加看管起来,回县的时候一并带走!”
手下称是离开。
陆青看了一眼还在血泊中大哭的赵啸渊,随后收回视线冲着秦远抱起双拳:
“祝师兄这趟马到成功。我先走一步。”
秦远长刀挂在身侧,朗声回道:“好!等这两日收尾办利索,回到县城再登门重谢师弟!”
“客气。”
陆青身形如鹞鹰般拔起,跨过数丈距离,右手搭在赵啸渊肩头,轻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