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301节
话音未落，赵天德布满青绿硬毛的脸庞先是狰狞地扭曲了一下，紧接着剧烈抽搐起来。
他抬起一双干枯树根般的手爪，死死抱住自己的头颅，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哼。
数息之后，赵天德眼底的两团惨绿鬼火，似乎黯淡了些许。
他粗重的喘息声渐渐平复，最终闭上了嘴巴。
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片刻之后，赵天德缓缓放下双手。
他声音里令人毛骨悚然的残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虚弱与苍老。
他脸颊上生出的青绿色硬毛，也如退潮般迅速隐没进皮肉之下，仿佛方才那可怖的一幕，仅仅是陆青两人神经紧绷下的错觉。
“是……是我多想了。”
赵天德虚弱地靠在床头，眼眶深陷，语气中透出一丝疲惫，“牧山，如今局势如此凶险，难得你能将赵家上下的这副烂摊子全都应付下来，辛苦你了。”
陆青深谙打蛇随棍上的道理。
他抬起头，脸上适时挤出一抹苦笑，声音低沉地回应道：
“父亲言重了！护持家族是孩儿身为人子、身为家主理应承担的本分。”
赵天德的双目之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他连续重重地喘了好几口粗气，接着才断断续续地缓缓开口说道：
“你对最近发生的这些变故应对得很妥帖。就按照你心中所想的计划去办，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
“为父的这番蜕变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最后阶段。你若是能抽出空档，务必替我走一趟，将那颗虎心取来。”
陆青自然顺坡下驴，当即沉声应承：
“父亲放心！孩儿一定帮您取来！”
他略作沉吟，眉头微皱，故作担忧地问道：“只是原本约定的时日已过。接头之人会不会已经离开？”
“若是他不在了，孩儿又该去何处寻那虎心？”
“不会。”赵天德摇了摇头，喘息着答道，“交接之人定下规矩时便说过，最多能在老地方等候三天。所以你务必抓紧时间，赶快去取！”
陆青心中大定，重重点头应下。
总算是见机得快，借着赵啸渊的逆反心理和这套说辞，今日这一关应当是熬过去了。
也就在此时，赵天德脸上的灰败之色愈发浓重。
眼中的痛苦之色越来越深，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脸色一变，勉强说道：“赶快退下！”
“嗯？”
赵天德这句话说得极度含糊不清，陆青为了听清，下意识向前迈出半步。
就在这一步踏出的瞬间，异变陡生！
赵天德猛然抬起头，原本已经黯淡的惨绿光芒，在他双目之中浇了火油般升腾而起！
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陆青的脸庞，塌陷的鼻翼，莫名地抽动了一下！
陆青浑身汗毛倒竖！
坏了！
他瞬间意识到自己出了纰漏。
自己虽然面容有所遮掩，但身上的气味却没办法完全复刻赵牧山！
赵天德的“虎狼之变”已经进行到了末期。
单从这个词的名字就能知晓，这种违逆人伦的诡异蜕变，绝对不仅仅只是武道实力和肉体强度的攀升。
蜕变的同样包括听觉、视觉，以及那远超常人的嗅觉！
赵家父子朝夕相处数十年，赵天德怎么可能对亲生儿子身上的味道不敏感？
更何况，此时的赵天德，理智正在崩溃的边缘挣扎，已然处于“迷乱”的兽性状态中。
面对一个散发着陌生气味的“长子”，这头半兽绝对会发动攻击！
心思电转之间，陆青毫无迟疑。
悍然出手！
陆青右臂肌肉如钢丝绞紧，一记重拳带起一阵劲风轰向床榻上的赵天德！
也就在陆青右拳击出的同一瞬间，赵天德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凄厉的低吼。
如枯爪般的手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狠狠朝着陆青的心窝反掏而来！
毫厘之间的竞速中，陆青抢占了先手。
“砰！”
刚猛无匹的拳头，先一步砸在赵天德枯瘦的头颅侧面。
明劲透体而入，沉闷的骨骼开裂声响起。
鲜红的血液混合着几点惨绿的液体，瞬间在昏暗的床榻间飞溅开来。
赵天德被这一拳砸得头颅猛然后仰，反掏而来的一爪也随之失去了准头，堪堪擦着陆青的衣襟掠过。
他那干瘦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向后倒去，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整张拔步床的木质骨架砸得轰然坍塌！
木板断裂的巨响在屋内回荡。
陆青一击得手，来不及确认战果，借着挥拳的反震之力，身形如同灵猫般急速向后倒跃出丈许。
稳住身形，他冲着一旁呆若木鸡的赵啸渊，发出一声厉吼：“二弟！”
赵啸渊如梦初醒，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下意识地扭过头，冲着门外声嘶力竭地吼道：“来人！”
话音未落，屋门被重重推开。
两名早就候在门外、端着巨大铜盆的赵家仆役，神色慌张地涌了进来。
他们显然对屋内可能发生的血腥场面早有心理准备。
两人目不斜视，直接扑到坍塌的床榻废墟近前，将手中的铜盆重重放在地上，连一息都不敢多待，扭头便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陆青目光如电般扫去。
只见那两个巨大的铜盆之中，还在冒着丝丝热气的新鲜血肉与内脏装得满满当当！
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就在这时，坍塌的木板堆猛地炸开。
满脸是血的赵天德诈尸般一跃而起。
他原本那双惨绿的眸子死死盯着陆青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危险的低吼。
但下一瞬间，他的鼻腔中便充满了浓烈的血腥气。
赵天德顾不上攻击陆青，喉咙里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野兽嘶鸣，整个人饿狗扑食一般，合身扑在那个巨大的铜盆之上。
枯爪抓起一把滴血的生肉和内脏，看也不看，直接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刺耳的吧唧声和骨肉碎裂声在屋内回荡。
赵天德满脸、满手皆是猩红的鲜血。
他如同一头丧失理智的野兽，在血肉盆中疯狂吞食，场面难堪到了极点，堪称恐怖。
站在不远处的赵啸渊，脸色难看至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强忍着恐惧与恶心，凑到陆青身边，声音发颤地问道：“大兄，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父亲怎么会无端端地对你发起攻击？”
陆青的面容沉静如水，心中却长出一口气。
他根本没法去解释气味败露的真相，索性将计就计。
陆青冷着脸，作势猛地一甩宽大的袍袖，脸上布满惊怒，同时又夹杂着深深担忧，一言不发地直接转身朝着屋外大步走去。
赵啸渊见状，不敢多问，连忙紧随其后跟了出去。
走到院中，冰冷的晨风吹拂在两人身上。
陆青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赵啸渊，语气沉重：“二弟，你也亲眼看到了。父亲的情况已经恶化到了难以控制的程度。异兽脏腑的反噬，已经让他分不清敌我了！”
他将赵天德攻击自己的“奇怪”行为推到了赵天德的状态上。
“我不能再拖延了。我必须立刻动身，将那颗虎心尽快取回来！”
赵啸渊满脸忧虑：“大兄，就算真的取来了虎心，父亲他老人家还能好转吗？”
陆青仰起头，看着头顶灰蒙蒙的苍穹，无力地长叹了一口气。
“不这么做，我们还有别的退路吗？”
“总得去尝试一下。至于结果如何……只能听天由命了！”
说罢，陆青不再等赵啸渊搭话，直接转过身，步履匆匆地自顾自向着外面走去。
赵啸渊站在原地，看着大兄仿佛扛起了整个家族重担的萧瑟背影，抿了抿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