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297节
寻常毒药刚一入体,便会被活跃的气血直接包裹、焚化,最终顺着汗液或浊气排出体外,根本伤不到脏腑分毫。
张泰延面色难看,心底却是镇静。
他迟疑着接过瓷瓶,仰起头,将瓶中剩余的药液滴了三滴入口。
药液顺着喉咙滑下,起初只是一丝极其微弱的凉意。
张泰延心中大定,立刻调动体内残存的气血,将这股外来的药力死死包裹住,压制在丹田一角。
他已经亲眼看到了长子张金辉“中毒”后的安然模样,完全可以根据那小子刚才的反应,将中毒的戏码装得天衣无缝。
然而,意外陡生。
那股微弱的凉意刚刚接触到他体内的气血,竟没有遭到丝毫的排斥。
相反,这药液瞬间融入了他那因为重伤而急需填补的气血洪流之中。
药力不仅没有被气血焚化,反而借着他主动调动的气血流转,直接越过了层层阻隔,渗入了他四肢百骸的骨髓最深处。
张泰延心中大骇,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拼尽全力催动体内所有的劲力,想要将已经深入骨髓的诡异药力强行逼出。
这却成了他最致命的错误。
原本蛰伏的毒药,在遭遇洗髓气血的刺激与对抗后,被压制的“腐毒囊”剧毒瞬间失去了“幽闭腺”的缓冲,直接在骨髓内部全面爆发。
“呃!”
张泰延喉咙里陡然发出一声扭曲的惨嚎。
眨眼之间,张泰延因为重伤而惨白的面容,瞬间充血胀成极其可怖的紫黑色。
浑身的皮肉开始剧烈抽搐,一根根青筋如同粗大的蚯蚓般在皮肤下蠕动、凸起。
紧接着,骇人的一幕出现了。
张泰延的面部肌肉失控,口眼歪斜。
两行浓稠黑血从他的眼眶、鼻腔以及双耳中溢出,顺着脸颊流淌。
“父亲!”
瘫在地上的张金辉目睹此景,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呼。
站在一旁的秦远傻眼了。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陆青在这短短片刻间随手调配出的无名毒药,药性竟然猛烈、霸道到了这等骇人听闻的地步!
张泰延虽然身受重伤,但毕竟是实打实的洗髓换血境界的武者,其气血的抗毒能力绝非常人可比。
可眼前这毒药刚一发作,竟然要在短短数息之内,直接要了张泰延的命!
慌了神的秦远立刻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倒出两枚宗门配发的解毒丹,一步跨到张泰延身前,想要强行掰开他的嘴喂药保命。
然而,张泰延此刻的牙关因为痛苦而咬得死紧,下颌骨的肌肉僵硬如铁,秦远竟连他的嘴唇都无法掰开,可见用力之大。
秦远心中不禁对这毒药的霸道震惊。
一旦毒性爆发,竟然连最基础的救治措施都施展不了。
若是张泰延就这么死了,接下来引诱各方家族的计划将胎死腹中。
“陆师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远急忙转头,冲着陆青大声询问。
陆青负手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张泰延凄惨无比的模样,心中自然明了是何缘故,不禁发出一声嗤笑。
这老货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都死到临头了,吞了毒药竟然还敢妄图用气血强行压制,自己找死。
张泰延此刻虽然毒性全面爆发,但理智却被痛苦刺激得异常清醒。
骨髓深处仿佛有千万只毒虫在疯狂啃噬,那种由内而外的消融之痛,让他简直生不如死。
但他全身的神经已被剧毒麻痹,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动作,只能勉强转动着那两颗满是黑血的眼珠盯向陆青,眼神中充满了哀求。
看着秦远的焦急,陆青神色冷淡地开口:“秦师兄莫慌。他现在这副惨状,乃是毒性被提前引爆的症状。”
陆青扫了地上的张泰延一眼,语气森寒:“这老小子服下药液之后,自作聪明,暗中调动了体内的气血,想要仗着境界强行压制、逼出毒药。”
“我配置的这副药液遇强则强,越是受到气血抵抗,爆发的反噬便越是凶猛,所以才导致了现在这种情况。”
秦远听完这番解释,自然明白了张泰延心中盘算,心中一阵腻歪。
但眼下大局为重,不得不救下这老贼的性命。
他现在最害怕的,是陆青只懂得调配毒药杀人,手中却没有留存解药!
若真如此,那可就坏了整盘大局了。
秦远压下心头的焦躁,沉声问道:“陆师弟,现在不是计较这老贼心思的时候,张泰延绝不能死,你手里可有缓解救治的解药?”
陆青轻笑一声,对着地上痛苦挣扎的张泰延说道:
“无需解药。立刻散去所有抵抗,让气血放松。”
听到这句话,张泰延心中陷入了挣扎。
这种深及骨髓的消融剧痛之下,他若是真的放弃气血护体,任由霸道毒药长驱直入,万一对方是在骗他,他岂不是当场就会被活活毒死?
但感受着体内越来越狂暴的毒性反噬,他也清楚,自己除了听从这个年轻煞星的吩咐,已经没有任何别的活路。
张泰延一咬牙,强行撤去了丹田内所有试图对抗毒性的气血劲力。
令他庆幸的是,正如陆青所说,随着他放弃抵抗,狂暴至极的毒性瞬间有所收敛。
短短片刻之后,焚骨蚀髓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翻涌的毒性隐没进他的肌体与骨骼深处,再也不见任何踪影。
张泰延身上的紫黑之色迅速褪去,呼吸也渐渐平复。
他立刻调动气血与劲力进行周天循环的内视检查,却无论如何也探查不到一丝毒药残留的迹象。
这毒药仿佛凭空消失了!
张泰延再次抬起头,看向陆青的眼神中,只剩下了深入骨髓的畏惧。
这等能够完美欺瞒洗髓阶武者气血探查的诡异手段,好生厉害。
见张泰延的性命保住了,秦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看向陆青的目光中,悄然多了一丝敬佩。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地取材调配出来的无名毒药,竟然能将一个洗髓换血境界的顶尖武者折磨得死去活来,且查无踪迹。
陆师弟在药理毒术上的手段,高超到了极点。
他对这毒药的效力再也没有了任何疑虑。
“现在算是控制住了?”
陆青走上前,不顾张泰延的畏缩,单手强行翻开他的左眼皮。
看到那巩膜上方清晰浮现的淡紫色密集纹路,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万无一失。”
秦远心中大定,脸上浮现一丝欢喜。
他猛地转过身,冲着守在门外的回春堂手下大声下令:
“去!把所有抓获的张家嫡系血脉全都拖到正堂来,给他们挨个喂下此等药液!一个都不许漏掉!”
手下弟子齐声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听着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张泰延与儿子张金辉绝望地对视了一眼。
父子二人皆从对方那灰败的眼神中,看到了张家沦为砧板上鱼肉的悲惨结局。
陆青没有去理会这两名阶下囚的心思。
他负手而立,在心中快速盘算着接下来的局势走向。
既然张家已经被这等绝对的手段掌控,那么几天之后,借着张家的名头设局,便能顺理成章地将沧澜江沿岸的那些反叛家族一网打尽了。
以有心算无心,只要张泰延按照剧本走,这盘棋的胜算极大。
陆青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夜色已经极其深沉,距离天亮的时间不远了。
他必须在黎明前尽快赶回赵家村,绝不能让“赵牧山”的身份露出破绽。
计议已定,陆青冲着秦远抱拳,提出告辞:
“秦师兄,此间事了,师弟我不宜久留,必须即刻赶回赵府了。”
秦远心情大好,连忙抱拳回礼,语气中满是感激:
“今夜全赖陆师弟的雷霆手段,师兄感激不尽!若非师弟你当机立断,这沧澜江的大局,不知还要横生多少波折。”
陆青摆了摆手:“同门师兄弟,师兄无需言谢。不过,临行前,师弟倒是有个不情之请,需要师兄帮个小忙。”
秦远一愣,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师弟但说无妨,只要为兄办得到,绝不推辞!”
陆青走近半步,凑到秦远耳畔低语了几句。
秦远听完陆青的要求,脸上的神情微微一滞。
他略作沉吟,深深看了陆青一眼,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