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294节
瘫在地上的张泰延浑身骨骼尽碎,内腑如同被烈火焚烧,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听到陆青这番冷酷的话语,只觉眼前一黑,万念俱灰。
完了!
张家世世代代在这沧澜江畔传承的百年基业,今日竟然就要毁在他的手里。
他张泰延,终究是成了张家的千古罪人,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陆青见张泰延面如死灰,继续施压,冷笑道:
“刚才外院的动静已经平息了。师兄带来的人手,想必已经将张家所有的嫡系血脉全都捆了个结实。”
“张金辉、张金雷……”
陆青顿了顿,语气变得残忍起来:
“只要秦师兄你现在一声令下,我便亲自动手。将这些张家嫡系全部斩首,就在这沧澜江畔垒起一座京观。”
“我倒要看看,用张家满门的脑袋,能不能震慑住江边那些不安分的家族!”
秦远站在一旁,眉头微皱,并没有立刻出声附和陆青的杀戮提议。
他看着地上只剩半口气的张泰延,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与不解地问道:
“张家主,回春堂待你张家不薄,供货渠道也一直安稳。你们为何非要铤而走险,行此反叛之举?”
张泰延身为张家家主,执掌家族数十年,何等精明老辣。
绝望之中,他依然敏锐地察觉到了秦远口风中的异样。
秦远的态度,似乎并不像旁边那个杀星一般决绝狠毒。
一片死寂的心涌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但回春堂的人向来诡诈,他深怕对方只不过是演戏,临死前戏弄他一番。
张泰延咬紧牙关,强压着喉咙里的血沫,佯装强硬地嘶哑道:
“成王败寇,败则败矣,老夫没什么好说的!”
“若是你们想用这等低劣的手段来折辱老夫,还是趁早免了这个心思吧!老夫但求速死!”
“老匹夫!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陆青眼中寒光一闪,怒喝出声。
他直接转身,大步朝着不远处昏死在地上的张家长子张金辉走去。
张泰延眼珠艰难地转动,死死盯着陆青走向自己儿子的背影。
他虽然紧咬牙关强忍着没有出声,但那因为极度痛苦而剧烈放大的瞳孔,以及眼角不由自主溢出的浊泪,已经彻底暴露出他内心的思绪。
秦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冷笑。
脸上却十分配合地露出一副极其遗憾的神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着张泰延摇了摇头。
“可惜了。铁岭张家,多少年传承的风光家族了。过了今夜,这世上便再无张家二字。”
秦远转过身,声音放得极轻,仿佛在喃喃自语,“本来,若是张家主肯配合,我还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他故意没有把话说完,后半句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隐没在夜风中。
张泰延本已抱定必死之心,绝不愿任由这两个年轻后辈摆布。
但秦远那半句未说完的话,以及陆青距离张金辉越来越近的脚步,精准地捅进了他的软肋。
张家,绝对不能在他的手上败亡!
张泰延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慢着!”
然而陆青只是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根本没有半点停下脚步的意思,继续朝着张金辉走去,只是在不经意间,将步子的跨度悄悄缩小了些许。
心神大乱的张泰延哪里还能注意到这等细微的步伐变化。
看着陆青即将对长子痛下杀手,他彻底慌了神,抛弃了刚刚表现出来的硬气,对着秦远恳求道:
“秦主事!你让他停下!老朽求你,让他停下!”
秦远心中一阵暗爽。
现在知道求饶了?刚才宁死不屈的骨气哪去了?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冲着陆青喊道:“陆师弟,先等一等。”
陆青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满脸都是不耐:“秦师兄,跟这种死到临头还看不清形势的老东西有什么好讲的?直接杀了一了百了!”
眼见陆青终于停手,张泰延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猛地一松。
他大口喘着粗气,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声冲着秦远说道:“秦主事,你们到底想要张家怎样?划下道来吧!”
秦远微微一笑。
事情已经成了大半。
他和陆青师弟两人联手做局,拿捏一个已经重伤垂死的老货,简直是易如反掌。
秦远走到张泰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张家主之前四处串联,是不是筹谋着要和其他家族联手,设局围杀我?”
张泰延心中猛地一惊。
他这才知道,张家的全盘图谋,对方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立刻惶恐地辩解:“不敢!老朽不敢!之前只是被猪油蒙了心窍,一时糊涂才生出这等大逆不道的妄想。”
“老朽发誓,再也不敢有此等念头……”
“别。”
秦远直接挥手打断了他的告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正要你借着围杀的由头,将那些与你串联的家族首领,全都给我请到铁岭来!”
张泰延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面露微笑的秦远,以及不远处依旧满脸冷厉的陆青。
到了此刻,他哪里还不明白这两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这是要拿他张家当诱饵,将沧澜江周边所有生了反心的家族一网打尽!
若是真照着对方的计划去做了,就算事后回春堂开恩不夷灭张家,他张泰延也将彻底沦为出卖同盟的无耻叛徒。
张家在这沧澜江畔,将彻底身败名裂,再无半分立足之地。
一时间,屈辱、悔恨与恐惧交织在一起,有如万蚁噬心。
可眼下张家满门老小的性命捏在人家手里,若是不照着对方的指使去干,今夜这一关,他张泰延又该如何过去?!
第165章 屈服,调配奇毒
张泰延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面色冷酷的陆青和面无表情的秦远,喉头仿佛卡着一团棉絮,心中苦涩至极。
到底是硬抗到底,被这两人当场灭门,将张家这百年的基业彻底埋葬在今夜的血泊中?
还是低下头颅,心甘情愿地去当回春堂的恶犬,把沧澜江沿岸所有曾经盟誓的家族一网打尽?
他心中清楚,一旦选了第二条路,事成之后,张家必将成为整个沧澜江的众矢之的。
在这片水域,张家将再无任何立足之地,百年的声望与底蕴,终将被雨打风吹去。
这种关乎全族生死的情形,就算是执掌张家整整十五年的张泰延,短时间内也根本无法狠下心来作出决断。
秦远站在一旁,不急不缓地再度出言规劝。
而另一边,陆青根本不愿再给张泰延任何权衡的时间。
他再度迈开脚步走到张金辉身旁,右掌猛然抬起,手掌上劲力运转,作势就要朝着昏死在地的张金辉天灵盖狠狠劈下。
在这等生死相逼的情形下,张泰延两颗眼珠红得几欲滴血,再也顾不得什么家主尊严与江湖道义,拼尽全力大喝一声:
“住手!”
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嘶哑而颓败:
“小儿辈何必这般惺惺作态,老夫……从了你们便是!”
话音刚刚落下。
陆青高高举起的手掌稳稳停在半空,脸上的冷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微笑。
站在一旁的秦远,脸上的笑容更盛,抚掌赞道:
“张家主果然是识时务的聪明人。你选的这条路绝对不会错。”
然而,听到这句“不会错”,张泰延瘫软在地上,那张惨白的老脸上,却连半点表情都挤不出来。
呵,不会错?
他死死盯着面前这两个将他逼入绝境的年轻人,心脏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绞痛。
这番屈服的话一出口,他铁岭张家,就要去帮着他们最大的死敌回春堂,设局坑杀那些往日里同气连枝的沿江家族了。
不但没有摆脱回春堂的钳制,称霸沧澜江的愿望成为梦幻泡影,而且此事过后,张家还会成为众矢之的,再也无法在沧澜江存身。
说到底,他今日这般服软,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将张家被族灭的结局,勉强向后推延了一段时日罢了。
但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
刀架在脖子上,只能先保住全族老小的性命,度过眼前的死局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