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289节
秦远重新坐下,语气中透出几分自信:“张家那边我已经摸过底了,有很大把握能够劝服张家,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正说着话,房门被人用脚顶开。
之前那名伙计左右肩膀各扛着一个身躯走了进来,走到空地处,直接将两人放在木地板上。
秦远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了过去。
待他看清生死不知的张金晓和张易淮,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不知该做如何表情,活像是一只藏狐。
屋内陷入了一阵死寂。
良久之后,秦远才艰难地转过僵硬的脖颈,看向对面神色淡然的陆青,喉结滚动了一下。
“师弟,这……”
“你怎么把这两人给带来了?”
陆青咂了咂嘴巴,说道:“师兄,看来一切都没在你的掌握之中啊!”
第162章 乱世当用重典
“师兄,看来一切都没在你的掌握之中啊!”
听到陆青这句略带讥讽的话语,秦远那向来厚颜的脸上,难得地泛起了一丝微红。
自己方才还在大肆吹嘘已经稳住张家,转眼间对方密谋串联的人证就被师弟扔在了地板上。
这脸面确实丢得有些大。
不过秦远本就不是什么死要面子的人,何况眼前之人又是曾并肩搏杀过的陆青。
他极快地从羞耻感中挣脱出来,心思镇静下来一想,便理清了其中的关窍。
“看来这铁岭张家,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白日里刚刚接洽完,入夜就迫不及待地派人前往赵家村串联。”
秦远抬起头,看向陆青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探究之意,沉声问道:
“师弟,你既然藏身在赵家村,想必对这些家族的暗中勾当了解颇深。”
“你可知晓,这两家究竟是如何谋划针对我回春堂的?”
陆青双眼微眯,立刻听出了这位师兄话语中下意识的试探。
自己只要将张金晓代表张家提出的谋划全盘托出,秦远便能立即推断出自己所谓的“藏身”赵家是一种什么境地。
须知,联合围杀回春堂人马这等诛九族的绝密,若非赵家最核心、最顶层的人物,根本无从听闻。
自己能完整复述出对方的图谋,便等同于明示自己已成功打入赵家核心圈层。
而一个外人能做到这一步,所用的手段自然呼之欲出。
无非是改头换面,取而代之。
不过,陆青并未打算继续遮掩。
眼下沧澜江沿岸的局势已经快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
该交底的时候就得交底,遮遮掩掩反而容易生出嫌隙,误了大事。
陆青神色平静,直言不讳:
“张金晓此番潜入赵家,打算纠集周边数个家族的顶尖战力,暗中设下埋伏。以假意谈判或投诚为饵,诱骗师兄你这位带队主事现身。”
“只要能将你先一步斩杀,他们便会立刻回头,将回春堂派来的其余弟子屠戮殆尽,一个不留。”
听到张家的真实谋划,秦远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虽然料到这帮地方豪强心怀鬼胎,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的胆子竟大到了这种地步。
秦远双眉倒竖,眼中透出一股森寒的铮铮杀气:
“好大的胆子!真以为我回春堂的刀不利了么?这群跳梁小丑,竟敢妄图设局围杀我等内堂弟子,当真是视我回春堂若无物!”
他强压着怒火,沉吟了片刻,看向陆青的目光中多了一分郑重:
“陆师弟,你这次孤身探听到如此机密,实乃奇功一件。我回县城之后,必定会向二叔如实禀报你的功绩。”
陆青对这等口头许诺毫不在意,开口发问:
“秦师兄,查明了他们的底细,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应对?”
秦远此刻已将陆青视为同等分量的谋局者,他整理了一下思绪,沉声说道:
“你将张金晓二人活捉送来,算是帮了我天大的忙。”
“待到明日一早,我便点齐武堂人马,将这两人五花大绑,押赴铁岭张家的大门前,与那张家家主当面对质!”
秦远冷笑一声:
“我倒要看看,人证物证俱在,那张家老贼还有何话可说!只要雷霆压境,必能彻底震慑住这帮首鼠两端的家族,让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
他看向陆青:“陆师弟,你觉得此计如何?”
陆青听完,在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秦师兄的这个处理方式,依然没有跳出秦执事定下的框架,尽最大可能避免与沧澜江沿岸的家族彻底撕破脸。
若是单从这个目标来看,秦远的思路倒也不能算错。
你张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表面上唯唯诺诺,背地里却派人四处阴谋串联。
但我回春堂手段通天,你白天刚派出去的人,第二天一早我就能将其擒获,直接扔在你家大门前。
这等强悍的情报与实力碾压,确实能在短时间内极大地震慑住张家家主,让其心生忌惮,不敢妄动。
但这与陆青的想法有着根本的冲突。
别人都已经磨刀霍霍,准备设局斩你的首级了。
这个时候还抱着怀柔震慑的心思,实在是太过畏手畏脚。
震慑得了一时,难道还能让这群贪婪的地方豪强自缚手脚一辈子?
既然要动手,就必须做绝!
陆青目光转冷,毫不客气地开口:
“秦师兄,恕师弟直言。你这般行事,实在是太过拖沓软弱!”
秦远脸色一凝。
他并未发怒,而是盯着陆青问道:“那依师弟之见,该如何行事?”
陆青声音冰寒刺骨:
“对待这些畏威而不怀德的家族,隔靴搔痒的震慑毫无用处。必须施以雷霆重手,彻底打断他们的脊梁!”
秦远追问:“何种重手?”
陆青眼中杀机毕露,一字一顿:
“就是今晚!立刻带人杀过去,趁其不备,将张家所有的嫡系血脉、核心高层尽数控制起来。”
“只留下一两个面上的人物,充当傀儡,去应付对外的供货事宜以及其他家族的串联试探!”
“从今往后,张家该如何行事,必须由师兄你全盘操纵!”
听闻此言,秦远悚然一惊。
他死死盯着面前这个面容清秀的年轻师弟,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的心思竟狠辣决绝到了这等境地。
这根本不是什么敲打震慑,这是要直接将整个张家的主心骨一网打尽,用性命相逼,强行裹挟张家倒戈!
“可是……”
秦远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迟疑,“若真做到这等地步,将来该如何收场?这与二叔最初定下的稳住局面的谋划,岂不是背道而驰?”
陆青自然明白秦远在迟疑什么。
高层定下的基调,下面的人往往不敢轻易打破。
但如今时间紧迫,局势瞬息万变。
他根本没有心思去委婉劝说,直截了当地逼问道:
“秦师兄!此时沧澜江的局面早已危如累卵。这些家族都在暗中磨刀,准备对我回春堂大肆屠戮。”
“乱世当用重典!”
“别人都要砍你的脑袋了,你还在考虑如何收场?这等时候还顾忌什么安抚手段,实在是妇人之仁!应对这群野心勃勃的地方豪族,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秦远面露挣扎,一时间竟有些举棋不定。
陆青眸光一闪,不退反进,声音直击秦远的内心:“事急从权!”
“师弟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昔日秦师兄潜伏花教卧底之时,身处何等凶险的猜疑绝地?稍有不慎,便是身首异处的悲惨下场。”
“但秦师兄你依然能凭着狠绝的手段立下汗马功劳,全身而退。”
陆青盯着秦远的双眼:“师弟我至今都不敢想象师兄当时的决断之明。为何到了今日,面对一群区区不入流的沿江小族,师兄却反而失了那份杀伐果断的血性?!”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秦远的心头。
秦远神情剧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