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武圣两心三肺 第353节

　　而且……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地面上的一处凹痕。

　　那是机关被暴力破解后留下的痕迹。虽然对方的手法很高明，试图掩盖破坏的痕迹，但在他这个大匠师的眼中，依然破绽百出。

　　“糟了！”

　　刘思诚心中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不再掩饰身形，脚下发力，想要转身从原来的出口位置离开。

　　然而不过走了几步，刘思诚便缓缓停下脚步。面前的拐角处，墙壁油灯上晃动的火光当中，两个身上穿着黑色甲胄的东瀛武士沉默着走了出来。

　　暗红色的火光打在他们铭刻着厉鬼纹路的甲胄上。

　　看上去就像是缓缓逼近的妖魔。

　　这是两个鬼武士。

　　刘思诚面色阴沉，从两人身上察觉到了潜藏的妖魔气息。

　　“ついでに我々と行こう。殿がお前に会いたい。”

　　其中一个鬼武士声音低沉的开口。

　　另一个鬼武士将手轻轻放到刀柄上，用不太熟练的大昌官话翻译道，“请和我们走一趟吧，刘匠师，我们大人已经等你很久了。”

　　刘思诚虽然也是命图能力者，但作为天工一脉的传人，却并不擅长正面战斗。如果只是面对一个的话或许还能搏一搏，可同时面对两个，那就完全没有任何胜算了。

　　更何况现在整座机关城很可能都已经沦落到对方的手里。

　　最终，一段沉默后。

　　刘思诚微微颔首，在两个鬼武士的带领下来到机关城深处的广场。

　　这里是整个机关城的正中心，精巧而宏大，巨大的齿轮在穹顶上缓缓转动，带动着无数复杂的机械结构运转。地热蒸汽通过铜管输送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为这里提供着动力与温暖。

　　往日里能够在这里看到反抗军在进行操练，铁匠铺里会有打铁的声音。

　　还有食物的香味从管道里传来。

　　可现在整座城市死寂的可怕，只有齿轮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广场上，灯火通明。

　　数百名反抗军战士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他们身上大多带着伤，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搏斗后被制服的。

　　而在广场的高台上。

　　原本属于反抗军首领的位置，此刻却坐着一个身穿墨绿色军大衣的年轻男子。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白皙俊美，却透着一股子阴柔的邪气。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把雪亮的东瀛长刀，那双狭长的眸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走进来的刘思诚。

　　土御门夜光。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浑身颤抖、面色惨白的男人。

　　那是刘思诚最信任的助手，也是机关城里的护卫队长之一——贺光。

　　“师……师父……”

　　看到刘思诚出现，贺光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敢抬头看他。

　　“贺光！你……”

　　刘思诚指着贺光，手指颤抖，气得说不出话来。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

　　土御门夜光放下手中的长刀，缓缓站起身。他看着刘思诚，脸上露出了一抹优雅而虚伪的笑容。

　　“刘大师，久仰大名。”

　　他的声音轻柔细腻，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能在如此严密的监管下，建立起这样一座宏伟的地下城，并且与帝国周旋这么多年。天工一脉的才华与智慧，实在是令人惊叹。”

　　“甚至连我都有些舍不得杀你了。”

　　土御门夜光走下高台，来到刘思诚面前，伸出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刘大师，良禽择木而栖。只要你肯归顺帝国，为我们效力。我可以保证，不仅既往不咎，还会给你提供最好的资源和地位，让你的一身才学有用武之地。”

　　“归顺？”

　　刘思诚冷笑一声，看都没看那只手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土御门夜光，落在了跪在地上的贺光身上。

　　“告诉我，为什么？”

　　刘思诚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痛心，“我待你不薄，机关城里的乡亲们也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出卖大家？为什么要给这些侵略者助纣为虐！？”

　　“师父……我……我也不想的……”

　　贺光抬起头，那张原本憨厚的脸上此刻满是泪水和鼻涕。他的身体在剧烈抽搐，仿佛正在忍受着某种极大的痛苦。

　　“可是……可是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抓挠着自己的胸口，指甲深深嵌入皮肉，抓出一道道血痕，“那种药……我不小心染上了那种药……如果不吃，骨头里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在咬……我真的受不了啊！”

　　红丸。

　　刘思诚猜到了是什么。

　　他看着贺光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怒火也化作了无尽的悲凉。

　　他知道那种药的厉害。

　　那是东瀛人专门用来控制人心，制造怪物的魔药。

　　一旦沾染，便会彻底沦为欲望的奴隶，生不如死。

　　别说是贺光这样的普通人，就算是一些低阶的妖魔武者长期食用都无法抵抗其中的药力。

　　“原来是这样……”

　　刘思诚长叹一声，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在这座孤岛上，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能够坚持到现在，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奇迹。

　　“我不怪你。”

　　刘思诚看着贺光，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作为一个普通人，你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

　　“师父……”

　　贺光闻言，更是泣不成声，脑袋重重磕在地上，鲜血直流。

　　“真是感人至深的师徒情深啊。”

　　土御门夜光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嘲弄的笑容，“既然刘大师如此通情达理，那想必也能理解我的苦衷了？怎么样，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不必了。”

　　刘思诚转过头，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权利从来不是靠妥协和乞求得来的，而是靠反抗和鲜血换来的。”

　　他挺直了脊梁，虽然衣衫褴褛，但此刻挺拔的背影在一众反抗军看来依旧犹如雄山峻岭，散发着凛然正气，“我刘思诚虽然只是一介匠人，但也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什么是国仇家恨。”

　　“我永远不可能屈服于暴力，也永远不可能将师父传授给我的技艺，用来助纣为虐，残害我的同胞！”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空旷的地下广场上回荡。

　　原本蹲在地上的反抗军战士们纷纷抬起头，眼中燃起了愤怒与不屈的火焰。

　　“好！说得好！”

　　土御门夜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鼓起掌来，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甚至带着几分病态的欣赏。

　　“很有骨气。我很欣赏你们这种勇于抗争的精神。”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群情激奋的反抗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阴冷如蛇，“你们可以将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做个慷慨赴死的英雄。可是……你们的家人呢？”

　　“你们的父母呢？你们的妻子儿女呢？”

　　土御门夜光每问一句，广场上的气氛就显得低沉一份。

　　等最后一句话说完。

　　广场上刚才还群情激奋的人群，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许多人都在咬牙切齿，但脸上却满是担忧的神情。

　　“很好！”看到众人这副反应，土御门夜光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实话告诉你们吧。”他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下手套，语气轻松的像是在说今晚吃了什么，“这里只是我们行动的一部分。就在刚才，我已经派遣我最信任的副官，带领军队去‘拜访’了岛上的居民区。”

　　“按照名单，他们应该已经把你们的家人都控制了起来。”

　　他看着刘思诚，脸上露出了魔鬼般的微笑。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们很快就能见面了。我想，那样的场景一定会非常感人，非常……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