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武圣两心三肺 第211节
这里的大地不再是泥土的质感,而是一层层腐烂的植被与海洋生物的残骸堆叠而成的软泥,每踩一步都会渗出黑色的油脂。
一座巍峨的祭坛耸立在这片烂泥中央。
那并非砖石垒砌,而是由成千上万具森森白骨交错咬合而成。人的颅骨、巨兽的脊椎、还有某些叫不出名字的畸形骨骼,共同构筑了这座通向禁忌的阶梯。
祭坛四周,上百名身穿黑袍的信徒跪伏在泥泞之中。
他们的身躯早已在长期的辐射下发生了严重的畸变,有的背上长出了硕大的肉瘤,有的双手化作了类似鱼鳍的蹼状物。他们对此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叩首,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呓语,汇聚成一股令人狂乱的声浪。
祭坛顶端。
季天行盘膝而坐,枯瘦的身躯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
头顶上方昏暗的铅云低垂,仿佛触手可及。苍穹正中央被某种伟力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狰狞的豁口,那后面不是天空,而是一片倒悬的、漆黑如墨的汪洋。
“哗啦——”
粘稠、腥膻,带着远古气息的黑色海水从豁口中倾泻而下,如同一道瀑布,精准地浇灌在季天行身上。
那海水接触皮肤的瞬间,发出烙铁入水般的“滋滋”声。
季天行脸上的神情时而平静,时而扭曲,身下的血肉也不自觉的抽搐着。一股远超凡俗的恐怖气息,正随着海水的灌溉节节攀升,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这具腐朽的躯壳内破茧而出。
祭坛不远处的荒丘之上。
一道巍峨如铁塔般的身影伫立在狂风之中。
那人身高足有三米,全身上下覆盖着厚重的青铜甲胄,甲叶上雕刻着狰狞的兽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森冷的金属光泽。他背后斜插着一杆成年人大腿粗细的巨型长枪。
整个人就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东神军镇山将,拓跋烈。
在他身侧的碎石地上,一道白衣人影正狼狈地单膝跪地。
“咳咳……噗!”
徐清涟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震动都带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他那张原本阴柔俊美的脸庞此刻狰狞如鬼,眼球充血突出,丝丝缕缕的黑色死气从七窍中向外溢散。陈小楼虽然并非魔形武者,但是猜测的却是不错。
徐清涟此时的状态非常糟糕。
随着一道分身覆灭,自身的本源也受到损伤。
此时只能靠着副作用极大的禁药先行恢复战斗力,后续的事情只能等到以后再说。
徐清涟颤抖着从地上站起,随手抹去眼角淌下的血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体内翻江倒海的气血。
“来了。”
拓跋烈没有回头,那是瓮声瓮气的声音从厚重的面甲下传出,带着金属的震颤音,“那老怪物真的受伤了吗,身上的气息灼热的就像是太阳一样,隔着这么远都这么耀眼,不会是坑我们的吧。”
“他出现在这里,看来我们的第一个计划已经失败了。”徐清涟面容阴沉道。
“我的那一道分身已经被灭掉了。”
“知道是谁做的吗?”拓跋烈隐藏在头盔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动。
“不知道。”徐清涟摇了摇头,镜花水月的分身一旦离体,便是独立的个体,除非回归本体,否则记忆无法共享。此刻分身被强行打爆,他除了感受到那股撕裂灵魂的剧痛外,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按照之前的计划,一旦赵凌苍踏入季家大院,我的分身会传递消息,到时候分身和本体相互融合,哪怕不是赵凌苍此人的对手,但是凭借着大院里面的布置也能拖延一段时间。”
“只需要等枯海这边的仪式完成,我们几个一同出手,耗也能把这老东西给活活耗死。”
“只是没想到第一步就出了岔子……”
说到这里,徐清涟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该死,到底是谁把老子的分身给灭了。难不成津海大学还有第二个魔形?这个人是谁?怎么我们完全没有情报?”
徐清涟细细思索着。
一时间脑海当中掠过许多道可疑的人影,而后又被一一排除。
至于自己分身可能是被某个妖胎武者杀死,这个想法根本没有在徐清涟的大脑里面出现过。那是生命层次的鸿沟,是凡人与妖魔的区别。哪怕是最顶尖的妖胎圆满,在魔形强者面前也不过是强壮一点的蝼蚁。
第195章 死亡之主
“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
拓跋烈那闷雷般的声音在面甲下回荡,震得周围的碎石微微颤动。
他并没有因为计划受阻而显露半分慌乱,作为东神军的龙骧大将,无数次出生入死,陷入险境,战场上的变数对他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此时赵凌苍的气势虽强,但他也有不弱于人的底气。
“接下来,那个老怪物交给我来拖住。你和白衣菩萨即刻动身,前往津海大学,务必将那块‘原初石板’给抢回来。
只要能把原初石板给弄到手,这次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一半,到时候哪怕赵凌苍还活着,回去也能交差。”
徐清涟闻言,那张惨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决断,缓缓点头。
“白衣菩萨,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拓跋烈目光微转,看向虚空。
“哗啦啦……”
一阵阴风卷过。
半空中突兀地飘来一张巴掌大小的剪纸人。那纸人做得极度粗糙,脸上涂着两团腮红,嘴角勾勒着诡异的弧度,就那么轻飘飘地悬浮在充满死气的瘴气中,发出尖细、滑腻的笑声:
“嘻嘻……劳烦将军挂念。”
“小僧这里还有点私人的小恩怨需要了结,有只小虫子身上沾了我的因果,若是不亲手捏死他,这刚刚铸就的法身怕是不太圆满。”
纸人那画上去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动,透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性,“不过将军放心,碾死一只虫子,花不了太长时间。”
拓跋烈眉头微皱。
他自然知道这些邪教妖人的修行路数,往往伴随着各种诡异严苛的誓约与代价。若是不让孙皓然了结这段因果,这家伙的战力恐怕要大打折扣。
“尽快。”
拓跋烈只吐出这两个字,言简意赅。
“当然,小僧省得。”
话音未落,那悬浮的纸人突然无火自燃。幽绿色的火苗瞬间吞噬了纸张,连灰烬都在狂风中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见此情形,拓跋烈转头看向身侧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的徐清涟,沉声道:
“镜花菩萨,时不我待,你也开始行动吧。”
徐清涟眯起眼睛,有些忌惮地朝着东方天际那道越来越近的金线看了一眼。那种如芒在背的灼烧感让他浑身不适,他的命图能力偏向阴柔,本能地厌恶这种煌煌大日般的霸道气息。
“保重。”
留下一句低语,徐清涟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扭曲,如同水中倒影被波纹打散,眨眼间便彻底融入了周围的迷雾之中,消失不见。
两人刚一离开。
“轰隆隆——!!!”
沉闷而宏大的滚雷声终于从九天之上碾压而下。
那并非单纯的雷鸣,而是高速移动物体撕裂大气所产生的恐怖音爆。
众人头顶那厚重如铅的乌云层,此刻就像是一块被烧红的烙铁划过的黑布,一道笔直的金线在云层中急速蔓延,将天空一分为二。
罡风猎猎,气压骤降。
那种山崩海啸般的压迫感,让方圆数里内的烂泥地都在疯狂颤抖,无数细小的石子违背重力地漂浮起来,然后在空中炸成粉末。
拓跋烈缓缓抬头。
他那双隐藏在头盔深处的眸子,瞬间变得庄严肃穆,如同一尊守望千年的石像。
“呼——”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周围的空气仿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涌入他那宽阔如墙的胸膛。
面对那从天而降的“大日”,他不退反进。
一步迈出。
“咚!”
大地轰鸣。
拓跋烈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在瞬间消失在山丘之上,再出现时,已在数百米外的平原中央。速度即是力量,这样庞大的身躯还能有这样不可思议的速度,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极端恐怖的破坏力。
紧接着,第二步。
“咔嚓——”
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他原本就极为壮硕的三米身躯,竟然再度膨胀一分。
那一身厚重的青铜甲胄仿佛活了过来,甲片开合,喷吐出灼热的白色蒸汽。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这股骤增的质量,如同蛛网般疯狂龟裂。
第三步。
“吼!!!”
拓跋烈发出一声怒吼,浑身肌肉虬结如龙,身形暴涨至五米开外,宛如一座移动的青铜山岳。
此时的他,每一步落下都让大地哀鸣,仿佛整个枯海的地脉都在这一刻汇聚于他一人之身。
那种沉重、厚实、不可撼动的意境,堂而皇之地挤满了整片荒野,连周遭的空间似乎都无法承载他的重量,发出崩裂的脆响。
“赵!凌!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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