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荒,开局速通神话典故 第180节
“四千年了,你……可悔了?”
无支祁身体僵住。
它缓缓转头,看向那道虚影,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怨恨,有茫然,但最终……化为了深深的疲惫。
它低下头,喉咙里发出模糊的音节:“悔……”
一个字,仿佛用尽了它全部力气。
虚影点点头,又看向周蜃。
“后来者,你既得吾令,又承楚江剑意,便是缘法。此猿本源,可助你完善水系之道,但切记!力量是工具,不是目的。莫要迷失本心。”
说完,虚影抬手,对着无支祁轻轻一点。
贯穿无支祁鼻子的那枚金铃,忽然脱离了它的鼻子,飞向虚影。
铃铛在飞行过程中,不断缩小,最终化作一枚拇指大小的金色铃铛,落入虚影掌心。
而失去了金铃的无支祁,颈部的铁环也自行脱落,剩下的两根锁链同时崩断。
它自由了。
但此刻的无支祁,没有欣喜,没有狂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恢复自由的双手,眼神空洞。
虚影将金铃抛给周蜃。
“此铃蕴含吾当年封存的禹王九音,可镇心魔,可平水患。你既取此猿本源,便需承其因果。楚江之水,日后就交由你安抚了。”
话音落,虚影缓缓消散。
禹王令光芒黯淡,掉落在周蜃脚边。
而无支祁,在虚影消散的瞬间,庞大的身躯开始迅速缩小、淡化。
它的精血、它的本源、它的神魂,正在被周蜃的左臂疯狂吞噬,炼化。
但它没有反抗。
只是最后看了周蜃一眼,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释然,有解脱,还有一丝……祝福。
然后,它的身躯彻底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周蜃左臂。
上古水猿无支祁,就此消失于天地间。
而周蜃,在吞噬完成的瞬间,感觉体内像有一颗太阳炸开了。
无穷无尽的水系本源力量,如决堤洪水般涌入四肢百骸。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小妖王中期……后期……巅峰……
大妖王初期……中期……后期……
最终,停在了69级大妖王巅峰!
境界突破,但是周蜃的肉身更是超过了寻常妖圣巅峰的层次。
而他对水的掌控力,再度发生了质的飞跃。
心念一动,周围百丈内的水流,如臂使指。
他甚至能感觉到,整个囚龙渊的水脉走向,楚江的潮汐规律,乃至更遥远海域的暗流波动。
控水之能,通天彻地。
但此刻不是欣喜的时候。
周蜃能感觉到,左臂内部,无支祁的精血、冰莲的生机、归墟的本源,正在激烈冲突。
三种力量都想占据主导,将他的左臂变成战场。
必须立刻调和。
他取出冰莲融血丹,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润的、清凉的力量,迅速渗入左臂。
这股力量化作调解员,在三种力量之间游走、引导、融合。
剧痛再次袭来。
但这一次,周蜃咬牙硬撑。
他能感觉到,左臂的骨骼在碎裂、重组,经脉在断裂、重生,皮肤在剥落、新生。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丝痛楚消失时,周蜃的左臂,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皮肤不再是灰白色,而是一种温润的、如玉般的淡金色。
皮肤下的纹路也不再杂乱,而是化作了有序的、如水流般的淡蓝色纹路,与掌心那枚衔微烙印完美融合。
握拳,力量感远超以往。
而且对水的感应,敏锐了十倍不止。
他甚至能听到,百里之外,楚江某处支流,有一条鱼跃出水面的声音。
成功了。
无支祁的精血被完美炼化,控水之能尽归己有。
左臂的隐患彻底解决,还因祸得福,让肉身强度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周蜃长舒一口气,低头看向手中的金色铃铛。
禹王九音铃。
接下来,该去解决最后一个麻烦了。
雨师妾本体。
他转身,踏水而行,走向水面。
那里,霍老将军等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以及他身后……那已经空无一物的石柱平台。
无支祁,就这么……没了?
囚龙渊一战,震动楚江。
无支祁被度化消散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上下游。
那些受它凶煞之气影响而躁动的水族精怪,在失去源头后纷纷平息,楚江的水患肉眼可见地减轻了三成。
龙宫方面,龟丞相亲自传讯嘉奖,赏赐了大量丹药、法宝,并允诺等楚江水患彻底平息后,另有重赏。
但周蜃没有时间庆祝。
吞噬无支祁后,他花了三天时间闭关,稳固暴涨的修为,熟悉新得的控水之能。
三天后,他带着队伍再次出发,目标直指楚江上游的云梦泽,雨师妾本体的镇压地。
飞舟上,气氛比前往冰火峡时更加凝重。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楚江水患的最后一战。
解决了雨师妾,楚江就能恢复太平,他们此行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
但雨师妾不是无支祁。
无支祁被镇压四千年,凶性虽在,但灵智已被磨得混沌,加上禹王留下了后手,才能相对顺利地解决。
雨师妾不同。
她是上古大巫,自愿被镇压于云梦泽,以身为眼,封印某样东西。
虽然之前接触的残魂表现得相对温和,甚至给了周蜃祝福和秘法残篇,但本体如何,谁也不知道。
更麻烦的是,云梦泽的环境。
“云梦泽终年笼罩在迷神雾中,雾中有毒瘴,有幻象,有天然形成的迷阵。”文先生捧着一卷兽皮地图,眉头紧锁。
“地图是三千年前龙宫先辈探索时绘制的,但云梦泽内部地形每百年一变,现在还能参考多少,不好说。”
“雨师妾的镇压地,在泽中心巫祭坛。”周蜃看着地图上标注的红点,“按照残魂的说法,她当年是以自身为祭,封印了某样东西。我们此去,不仅要确保她本体不破封,可能还要面对那东西。”
“连上古大巫都需要以身封印的,会是什么?”敖刚忍不住问。
众人沉默。
没人知道。
但肯定不是善茬。
飞舟又航行了两日,前方水色开始变得浑浊。
不是泥沙的浑浊,是水中混杂了大量灰白色的雾气,像牛奶倒进了墨汁,诡异而粘稠。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腥味,吸入肺中,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冲动。
“是迷神雾。”文先生立刻提醒,“封闭五感,以法力内循环呼吸。”
众人照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