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小队解散后,我成了领主大人 第136节
吧台后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衣着干练,眼神敏锐。她看了一眼那枚金盾,又飞快地扫过本杰明和阿布罗狄,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动作利落地从身后一个加锁的木柜中取出一瓶包装讲究、用厚实玻璃瓶盛装的酒液。“这是从北边商人那儿弄来的烈酒,够劲。”她说着,取来两只相对干净的杯子,为他们各倒了大半杯。
本杰明举起酒杯,与阿布罗狄轻轻一碰,仰头喝了一小口。火辣的感觉从喉咙一路烧下去,品质确实比外面散卖的那些好上不少,但比起寒霜镇如今的特产“灵园快乐水”,无论是口感还是后劲都差了些意思。
放下杯子,本杰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那位女前台,声音平静却没有任何迂回:
“我们要见隐匿教会的负责人。”
女前台倒酒的动作瞬间僵住,瞳孔微微一缩。但她掩饰得很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客人,您……您在说什么?什么隐匿教会?我们这只是个普通的酒馆……”
阿布罗狄在一旁开口,声音低沉直接:“我是灵园教会的人,有事相求。如果不信,我可以现场背诵灵园教义第七章到第十二章,或者《归土祷文》的全篇。”
本杰明则拿起酒瓶,自然地给阿布罗狄已经空了的酒杯重新满上,仿佛在闲聊般继续道:“酒馆后厨,左手边储物架后面,有一个活板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那里是你们的小教堂,或者说是联络点?集会所?”
女前台的手指微微蜷缩,隐晦的对后面的人做出手势。
本杰明仿佛没看见,又给自己倒了一点酒:“不用太惊讶。你是隐匿教徒这一点并不难判断。四肢灵巧,姿态警惕,重心永远偏向最容易发力和撤离的方向,跟我认识的某个人习惯很像。还有……”
他瞥了一眼女前台刚刚下意识垂在身侧、做了几个细微屈伸的手指,“你刚才打的手势讯号,我也看见了。是警戒、评估,还是准备清场?”
他举起酒杯,环视了一下不知何时变得异常安静的酒馆大厅,微笑道:“周围变安静了。我猜,你们的人已经把前门和后门都悄悄关上了吧?下一步,应该就是关窗,拉下遮光帘了。”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酒馆窗户旁几个看似醉醺醺的壮汉猛地站起,动作迅捷地将厚重的粗麻布窗帘“唰”地拉上,隔绝了外界最后一点光线。整个酒馆顿时陷入一片只有几盏油灯照明的昏暗,气氛瞬间从嘈杂转为紧绷的敌意。
阿布罗狄皱了皱眉,低声对本杰明道:“你的语气有些过于咄咄逼人了。交涉的话,或许该让我来。”
“我只是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试探上。”本杰明耸耸肩,将杯中残酒饮尽,语气轻松地补充,“顺便一提,我们身后,左右两侧,还有从楼梯那边,一共围过来五个人。脚步很轻,带着家伙。阿布罗狄,你刚才那杯酒应该没让你醉到站不起来吧?”
他的话还没完全说完,身后的风声已经响起。
阿布罗狄动了。他没有动用那荆棘丛生的念刃,仅仅是身形一晃,侧移半步,避开最先砸来的木棍,同时手肘如铁锤般向后猛击。沉闷的撞击声和痛哼响起。他的动作简洁、迅猛、充满爆发力,拳、肘、膝、脚都成了致命的武器,在狭窄的空间里腾挪闪击。骨头断裂的咔嚓声、身体摔倒在地的闷响、压抑的惨叫接连响起,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
五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壮汉,已经全部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或昏迷。
与此同时,吧台侧面和酒馆角落里,另外几个身影猛地抽出匕首和短剑,但他们的武器刚刚举起,就惊骇地发现,手中的金属利刃仿佛突然有了自己的生命,挣脱了他们的掌控,诡异地悬浮在半空,冰冷的锋刃调转方向,稳稳地抵在了他们自己的咽喉或胸口前。无形的力量禁锢着他们,让他们不敢有丝毫异动。
本杰明放下空酒杯,看着收势站定的阿布罗狄,挑了挑眉:“还是第一次看你这么……直接地动手打人。”
阿布罗狄甩了甩手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发泄后的畅意:“教义并不推崇暴力。通常我不会这么做。除非心情非常不好。而现在,我的心情……确实很不好。酒也帮不了的那种。”
“也许只是这酒的度数还不够高。”本杰明拿起酒瓶晃了晃,里面还剩小半,“你的味觉和身体,恐怕早就被切丝维娅弄出来的灵园快乐水养刁了。那玩意儿……才是真正能让人暂时忘掉烦忧的良药。”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脸色煞白、但眼神依旧倔强地瞪着他们的女前台,以及那些被念力控制的酒馆打手,语气带着更强的压迫感: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或者直接去见你们的负责人了吗?我们带来的,并不是麻烦。”
第280章 透明屏障
酒馆内围拢过来的人显然并非普通打手,他们动作迅捷,眼神冷静,即便目睹了同伴被瞬间击倒和武器诡异的失控,也未显慌乱,反而迅速调整站位,隐隐形成更具威胁的包围圈,封锁了本杰明和阿布罗狄所有可能的退路。
本杰明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将目光转向吧台后的前台小姐:“我们真的只是来拜访的,并非寻衅。如果事情闹大,引来苍白教会的巡街卫队……对你们苦心经营的这处据点,恐怕不是好事吧?”
前台小姐死死盯着他,又看了看地上呻吟的同伴和被无形之力禁锢、冷汗直流的其他人,脸色变幻。几秒后,她终于咬了咬牙,抬手做了一个手势。
包围的人群犹豫了一下,缓缓向后退开,让出一条通往吧台侧后方厨房的狭窄通道,但警惕的目光丝毫未减。
“跟我来。”前台小姐转身引路。
两人跟在她身后,穿过油腻的厨房,绕过堆放的杂物。前台小姐挪开一个不起眼的、塞满空酒桶的陈旧木架,露出后面墙壁上的一道伪装的暗门。她推开暗门,露出向下延伸的粗糙石阶。
一边往下走,她一边忍不住低声质问,语气里充满困惑:“你们到底是怎么发现这里的?苍白教会那些鼻子比猎犬还灵的审判官都没能找到……而且看你们的样子,既没有引荐人,也没有信物或暗号。”
“只是一个意外的发现。”本杰明敷衍道。
石阶不长,尽头是一扇包着铁皮、没有锁孔的木门。前台小姐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门从里面被拉开。
门后是一个比想象中更小的空间,堪堪容下一座简易的祭坛、几排粗糙的长凳和一个摆放着烛台与圣器的矮桌。这里确实是一个功能齐全属于隐匿教会的小型地下圣所。
一个全身笼罩在深灰色斗篷中的人,正背对着入口,虔诚地跪在祭坛前那座造型模糊、仿佛随时会融入阴影的女神雕像前,低声祈祷着。即使听到有人进来,他也并未立刻起身。
阿布罗狄伸手轻轻按住了本杰明的手臂,微微摇头,用极低的声音说:“他在进行深层冥想,尝试与女神建立联系。这时候打断,不仅极度失礼,还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麻烦。”他显然对此颇有了解。
本杰明点了点头,和阿布罗狄一起安静地站在门边等待。
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大约几分钟后,斗篷人的祈祷声渐息,他缓缓站起身,转过身来。
“这两人是谁?”他直接询问前台小姐,并未立刻理会访客。
前台小姐躬身回答:“他们是闯进来的,手段强硬。为了不惊动外面,我只能带他们下来。”
本杰明在一旁补充:“话可以不用说得这么直白,委婉一点也可以的。”
阿布罗狄则上前一步,没有任何寒暄,直接表明来意:“我是灵园教会主教,阿布罗狄。此行是为寻找失联的同伴,灵园教会在此地的主教艾奥里亚。我们有理由相信,他的失踪与苍白教会有关。”
斗篷人——沙逊修士的目光在阿布罗狄身上停留片刻。在如今因“圣战军”而空前团结的“非苍白”教派圈子里,他对阿布罗狄的名字并不陌生。
“你们的行动方式太粗暴了。”沙逊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责备之意明显,“在这种非常时期,很容易暴露我们的位置,招致不必要的风险。”
由于灵园教会牵头组织“圣战军”对抗死诞者,目前除了态度暧昧的苍白教会,其他各大教会之间的关系确实达到了一个罕见的“友善期”,毕竟大家都面临着共同的、可怕的敌人。
沙逊略微掀开兜帽,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留有疤痕的中年男性面孔。“我是沙逊,隐匿教会在此区域的高阶修士,负责情报收集。”他言简意赅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和职责。
本杰明有些意外地挑眉:“我还以为,能在这里坐镇的,至少是位主教级别的人物。”毕竟对方是一位神眷者。
沙逊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并非所有教会,都像灵园教会那样热衷于设立众多主教头衔。布莱克伍德男爵。”他显然也认出了本杰明的身份。
他挥手示意前台小姐可以离开并回到上面。待暗门重新关上后,沙逊走到简陋的矮桌前,示意两人坐下。他没有废话,直接进入了正题。
“首先是你们最关心的,灵园主教艾奥里亚。”沙逊开始陈述,“他因为公开召集圣战军,并在教区内传播对抗死诞者的言论,引起了苍白教会高层的强烈不满。多日前,他被苍白教会护教骑士以扰乱领地秩序、散布恐慌为由逮捕,关押在圣泉城的地牢。”
阿布罗狄的眼神骤然冰冷。
沙逊继续道:“但艾奥里亚主教并非坐以待毙的人。大约三天后,他成功从地牢脱身,并且……做了一件非常大胆的事情。”
“他直接闯入了苍白大教堂,意图面见高层质询,据我们零星获得的目击信息,他似乎与教堂内的守卫和高阶神职人员发生了激烈冲突。那之后,他就再次消失了。”
“目前,我没有找到他新的藏身之处,也探测不到他的踪迹。”沙逊坦诚道,“但我可以肯定,他必然还在圣泉城内,只是被苍白教会以某种手段严密地隐藏或囚禁了起来。我曾尝试用我们的方法搜寻,但一无所获,对方防备得很严密。”
本杰明沉吟道:“如果连你们都找不到,而他又不可能凭空消失……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再次落入了苍白教会手中,并且被关押在防守最森严、也最能隔绝内外探查的地方,苍白大教堂内部。”
沙逊微微颔首,算是认同这个判断。
“然后,是关于苍白教会近期在圣泉领的反常举动。”沙逊转换了话题,“想必你们也注意到了,死诞者的活动似乎有意避开了圣泉领的边界。这在普通信徒和民众眼中,被解读为苍白女神降下的庇佑神迹,极大地巩固了苍白教会的权威。”
“但根据我们外围暗哨的长期观察和几次冒险的抵近侦察,”沙逊的声带着确定,“事实并非如此。死诞者并非“不想”进入圣泉领,而是“不能”。它们被一道看不见的、环绕整个圣泉领核心区域的屏障拦了下来。任何试图穿越的死诞者,都会在接触边界特定范围时,如同撞上无形的墙壁。
阿布罗狄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将念刃的效果扩展到笼罩整个领地核心区域?这……闻所未闻。即便是传说中的英雄,也没有记载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广域影响。这真的可能吗?”
本杰明却没有立刻质疑,他的眉头深深皱起。沙逊的描述,让他瞬间联想到了一个人,以及一种他曾经亲眼见过的能力。
“看不见的透明屏障……从描述上来看,”本杰明的语气带着疑惑,“这怎么那么像……莉维亚的念刃?”
他记得,昔日在勇者小队时,莉维亚就曾施展过类似的能力,制造出小范围的无形护壁,用以抵挡攻击。
本杰明紧接着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联想。
他所知的莉维亚,她的念刃绝不可能强到覆盖如此广阔的区域,更别说长期维持。那需要的力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第281章 这话你自己信吗
沙逊听完本杰明的分析,兜帽下的目光锐利地看向他:“那么,布莱克伍德男爵,知道了这些之后,你打算怎么做?是当做无事发生,还是……打算从苍白教会手里,救出艾奥里亚?”
阿布罗狄也沉默地注视着本杰明,等待他的决定。
本杰明没有立刻回答,他双手交叠,沉思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
“我在想,有没有一种方法,既能给苍白教会这种独善其身的做法添点堵,又能顺道把艾奥里亚弄出来。至于会不会因此激怒苍白教会……呵,老实说,这不重要。他们现在的态度,已经算不上友好了。”
他看向阿布罗狄,特意强调道:“不过,无论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记住,都与寒霜镇,与联合公社的官方立场无关。至少在名义上,毫无关联。这只是我个人,出于对昔日同伴的关切,以及一点……对某些做法看不顺眼的私人行动。明白吗?”
阿布罗狄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你有什么具体的计划?”阿布罗狄问。
本杰明将目光重新投向沙逊:“我想确认一下,在苍白大教堂内部,是否有你们隐匿教会安排的……“眼睛”?负责日常维护、清洁、或者低级文书工作的人?”
沙逊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权衡:“有。有几个身份经过长期经营、绝对可靠的人,他们在大教堂内担任着不起眼的职务。这是我们在圣泉城最重要的资产之一。”
“很好。”本杰明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那么,我希望他们能协助,将阿布罗狄主教伪装后带入苍白大教堂内部。当然,需要换上合适的外皮。”他意指苍白教会的袍服。
“而我,”本杰明指了指自己,“会以拜访老友的名义,再次正式面见莉维亚修女。如果运气好,或许能通过“私人交情”探听到艾奥里亚的确切下落,甚至……以某种误会或私人请求的方式,直接带他离开。如果这条路走不通,或者情况不对……”
他看了阿布罗狄一眼,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那就得考虑用更强硬的手段了。
沙逊听完,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安排一个人伪装进入可以办到。他们能提供身份掩护和路线指引,避开常规检查。但是,隐匿教会能提供的帮助,也仅此而已。一旦行动开始,我们的人必须优先保证自身隐蔽和安全,不可能提供公开协助。任何暴露的风险,对我们在此地的整个布局,都是毁灭性的。”
“足够了。”本杰明立刻回应,语气郑重,“我不会忘记隐匿教会此刻提供的帮助。这份人情,我和寒霜镇记下了。”
他站起身,向沙逊微微颔首致意,然后拉起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阿布罗狄,诚恳地道谢:“感谢您的情报和协助,愿阴影庇护虔诚者。”
第二天,苍白大教堂巨大的拱门前。
阿布罗狄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苍白教会修士长袍,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混在一小队被“内部人员”引领、免于排队和详细盘查的参拜者中,步伐僵硬地走进了这座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排斥的宏伟建筑。
这身衣服让他浑身不适,每一寸布料接触皮肤都仿佛带着无形的刺痛。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感觉像被玷污了,连呼吸都带着那股虚伪的气息。
念刃链接中传来本杰明带着调侃意味的提醒:“放自然点,主教大人。你现在是个虔诚的苍白信徒,别那么矫情,脚步别跟踩钉子似的。”
阿布罗狄在意识里冷哼了一声,努力调整着步伐和姿态,跟随着前面那位负责教堂部分区域灯具维护的老修士。
与此同时,在教堂另一侧的接待厅,本杰明再次与莉维亚会面。他神色如常,仿佛只是老友间又一次普通的拜访,但无形的念力波纹却持续地、谨慎地以他为中心散发开来,如同最细微的雷达,扫描、感应着这座教堂内部的能量流动和特殊波动。
苍白大教堂内部的确存在某种干扰,让他的念刃感知变得模糊、断续,仿佛信号不良。但近距离下,维持与阿布罗狄的稳定连接,以及进行范围性的粗略扫描,勉强还能做到。
莉维亚今天换了一身更为正式些的衣服,坐在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下的斑驳光影中,圣洁得不似凡人。她看着本杰明,率先开口:“我以为,你昨天就会离开圣泉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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