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出法随,贫道真不想人前显圣啊 第68节
陈二郎坚决不收:“先生是读书人,能住我们家是我们的福气,哪能收钱?快收回去。”
推让再三,蒲松霖只好作罢,心中对这户人家的好感又添几分。
夜里,蒲松霖躺在榻上,听着窗外山风过林。
想着这一路见闻,忽然想起院中那口奇井,便披衣起身,走到院中。
月光如水,洒在井池上,池面泛起粼粼银光。
他俯身掬水,水清凉甘甜,饮之沁人心脾。
“先生还没睡?”陈二郎也起来了,提着一盏油灯。
“这井水不凡。”蒲松霖道,“可是有什么来历?”
陈二郎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不瞒先生,这井……是位仙长所赐。”
“仙长?”蒲松霖眼睛一亮——他最爱听的就是这类奇闻。
陈二郎便把事情从头说了一遍。
如何有道士来讨水,兄长如何要钱,道士如何来自家,如何饮茶吃饭,如何平地涌泉,如何赐下鸡毛掸子,如何一步百丈飘然而去。
他说得朴实,但其中神异之处,让蒲松霖听得心驰神往。
“那仙长何等模样?”蒲松霖急切问。
“青灰道袍,二十来岁模样,但气度不像年轻人。”陈二郎回忆,“说话温和,眼神……眼神很深,像能看透人心。”
“可留下名讳?”
“只说道号清微。”
蒲松霖默默记下。
他又问起鸡毛掸子,陈二郎便从堂屋请出那掸子。
月光下,掸子看起来普普通通,但竹柄上隐约有些纹路,细看又看不清。
“仙长说此物可驱邪祟。”陈二郎小心地捧着,“我们每日供奉,不敢怠慢。”
蒲松霖看了又看,虽看不出究竟,但心中已认定这必是件宝物。
神物自晦,就是这个道理。
二人又聊了会儿,见夜深了,才各自回房。
蒲松霖躺在榻上,毫无睡意。
他想着叶清风,想着平地涌泉,想着缩地成寸,越想越兴奋。
索性起身点灯,从书箱里取出纸笔,就着昏黄的灯光,开始记录今日所见所闻。
写至“一步踏出,已在百丈之外”时,窗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不,不是敲这家的门。
是东院。
东院里,陈大郎夫妇还没睡。
两人正在灯下算计。
王氏拿了纸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什么——她在编造地契丢失的缘由。
陈大郎则在想,要送刘书吏多少银子才够。
“至少五两。”王氏道,“少了办不成事。”
“五两……”陈大郎心疼,“家里哪有这么多现银?”
“把那只下蛋的母鸡卖了,再凑凑。”王氏咬牙。
“等院子到手,那口井每天多少人打水?咱们也学老二,不收钱。
但来打水的,总得自愿给些香油钱吧?一天收个百十文,一个月就是三两,两个月就回本了!”
陈大郎被她说得心动,正要点头,忽然听见敲门声。
“这么晚了,谁啊?”王氏皱眉。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不急不缓。
陈大郎起身去开门。
门闩拉开,门开了一条缝。
门外站着两个女人。
都是二十来岁模样,穿着白衣,长发披散,面容在月光下看不真切。
一个略高些,一个略矮些,都低垂着头。
“你们找谁?”陈大郎问。
高个女子抬起头。
她的脸很白,白得像涂了粉,嘴唇却鲜红。
她没说话,只是朝陈大郎招了招手。
那手势很轻,很柔,像在召唤什么。
陈大郎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应该问清楚,应该警惕,可不知怎的,脚就迈了出去。
王氏在屋里听见没动静,也走出来:“谁啊?”看见两个白衣女子,她也愣了愣。
矮个女子朝她也招了招手。
王氏的眼神也恍惚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院门。
这时陈大郎才看清,两个女子的脚……是飘着的,离地三寸。
他一个激灵,清醒了些,想喊,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
两个女子笑了。
笑容很美,却让人遍体生寒。
她们张开嘴,不是说话,而是轻轻一吸。
陈大郎只觉得浑身一冷,像有什么东西从四肢百骸被抽走,暖意迅速消退,力气一点点流失。
他想挣扎,却动弹不得。
王氏也是同样。
她眼睛瞪得老大,充满恐惧,却连指尖都动不了。
不过半盏茶工夫,两人软软倒地。
只剩下两具干尸。
两个女子满足地舒了口气,白衣在月光下似乎更亮了些。
她们对视一眼,矮个女子舔了舔嘴唇:“还没够。”
“隔壁。”高个女子说,声音飘忽,“那户人家,三人。”
“够了。”矮个女子笑了。
两人飘向西院。
......
西院里,蒲松霖刚写完一段,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他忽然觉得有些冷。
不是山夜寒凉的那种冷,而是从心底透出来的阴冷。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暗了几分。
窗外传来敲门声。
蒲松霖看了看时辰,已近子时。
这么晚了,还有人来?
他听见隔壁房门响动,陈二郎起身去开门。
“谁啊?”陈二郎问。
可是没人回答,只有敲门声继续传来。
西院里,蒲松霖刚写完一段,正欲搁笔歇息,忽觉油灯的火苗无风自动,倏地暗了一暗。
几乎同时,敲门声响起。
“笃、笃、笃。”
三声,不急不缓,在寂静的山夜里格外清晰。
蒲松霖皱了皱眉——已近子时,这荒山野岭,怎会有人夜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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