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出法随,贫道真不想人前显圣啊 第174节
你是我宗这一代真传之首,这趟入世,便由你去。”
赵守拙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
入世?
出山?
他等这一天,等了二十二年。
从三岁记事起,他就知道自己是隐仙宗的弟子,这辈子要在这深山里修炼,不许下山,不许与凡人接触,不许显露法术。
长老们一遍又一遍地告诫他:修道之人,要低调,要隐忍,要藏锋,切不可在人前炫耀。
他听进去了。
但他心里一直有个念头。
学了法术,不就是为了成仙吗?成了仙,不就是为了逍遥自在吗?
那为什么不能在人前显圣?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看看自己有多厉害?
这念头,他藏了二十二年,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此刻听见“入世”二字,那念头忽然又冒了出来,比任何时候都强烈。
但他面上依旧是一副老实憨厚的模样,只是微微低着头,恭敬地道:
“弟子遵命。”
......
老宗主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
一枚玉符,巴掌大小,上面刻满符文:
“这是护身玉符,可挡三次致命攻击。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用。”
另外一样则是一张黄符。
“这另外一样东西叫千里无踪符,同样可以使用三次,若是危险时使用,可让你离开千里之远,远离危险。”
赵守拙一一接过,郑重收好。
老宗主看着他,语重心长道:
“守拙,你是我宗真传之首,资质心性都是上佳。此番入世,切记几件事。”
赵守拙垂首:
“请宗主明示。”
老宗主:
“第一,不可轻易显露法术。凡人愚昧,见不得这些,只会惹来麻烦。”
赵守拙点头:
“弟子记下了。”
老宗主:
“第二,不可与官府冲突。他们有人道气运护体,得罪了他们,对你没好处。”
赵守拙点头:
“弟子记下了。”
老宗主:
“第三,遇事要多看多想,少说少做。这世上能人异士不少,你虽是我宗真传,但出了山门,便是初出茅庐。切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赵守拙点头:
“弟子记下了。”
老宗主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
“去吧。”
赵守拙跪下来,朝老宗主和七位长老各叩三个头,然后起身,退出了大殿。
......
走出议事大殿的那一刻,赵守拙深吸一口气。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阳光很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青色道袍,腰间的玉佩,袖中的符箓和法器。
二十二年的等待,终于结束了。
他沿着山道往下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
走出山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那座隐在云雾中的宗门,已经看不清了。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方才在殿中的老实憨厚完全不同。
带着几分得意,几分兴奋,还有几分“终于不用装了”的畅快。
他转过身,大步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从袖中摸出那张符箓,看了看,又收回去。
再走几步,他又摸出那枚护身玉符,在手里掂了掂,又收回去。
旁边有个砍柴的老汉路过,看见这年轻人一会儿摸这个,一会儿摸那个,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赵守拙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收起脸上的得意,换上那副老实憨厚的表情,朝老汉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出老远,确定那老汉看不见了,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憋死我了。”
他自言自语,脸上的老实憨厚一扫而空。
“在宗门里,长老们天天说要低调低调,不要炫耀不要张扬。
可我学了二十二年法术,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让别人看看吗?”
他一边走一边絮叨:
“那些凡人,一辈子没见过神仙,我要是露一手,他们还不得跪下来磕头?想想就激动!”
他忽然想到什么,从袖中摸出一沓黄符,抽出一张请神符,看了看,又塞回去:
“不行,刚出来就请神,太张扬了。先低调点,看看情况再说。”
他又摸出一面小铜镜,对着自己照了照:
“这张脸,看着就老实。那些凡人肯定想不到,这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其实是茅山宗的真传弟子!”
他嘿嘿笑了两声,把小铜镜收好,大步往前走。
走着走着,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低调低调……哼,等我在外面混出名堂来,看你们谁还敢叫我低调。”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那张浓眉大眼的脸照得格外明亮。
他一边走一边盘算:
第一站,先去哪个镇子好呢?
最好是那种偏僻一点的,没见过世面的,随便露一手就能把他们镇住的那种。
第156章 说书
赵守拙下山已有半月。
这半个月,他走过了三个镇子,两座县城,一路上行侠仗义,除妖捉鬼,好不快活。
每到一处,他都要找个热闹的地方坐坐。
茶楼最好,人多,嘴杂,消息灵通。
然后等着,等着有人遇事,等着有人求助,等着有人惊叹。
前日在青山县,他随手画了道符,治好了一个得了邪病的富户儿子。
那富户当场跪下,喊他“活神仙”。
他面上淡淡地说“不必多礼”,心里却爽得不行,回去在客栈对着镜子笑了半天。
昨日在太平镇,他一剑斩了只祸害庄稼的野猪精。
那野猪精刚死了没多久,就有人发现了他这“神仙”,一传十十传百,差点没把他围住。
他好不容易才脱身,临走时还听见身后有人喊“神仙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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