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出法随,贫道真不想人前显圣啊 第115节
回头看去,是一对年轻男女。
两人都穿着粗布衣裳,洗得发白,但整洁干净。
男子约莫二十出头,身材结实,皮肤黝黑,一看便是常年劳作的农家汉子。
女子略小些,十八九岁模样,眉目清秀,但眼眶红肿,似是哭过。
他们手紧紧牵着,十指相扣,指节都捏得发白,像是怕一松开就会失去对方。
老汉看了眼两人:“也是六文。”
男子忙从怀里掏出个旧布包,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是几枚铜钱。
他数出六枚,递给老汉,又看向叶清风和吕阳,犹豫一下,轻声道:
“两位……两位公子的船钱,我们……我们一并付了吧。”
说着,又从布包里数出六枚铜钱,动作有些吃力——那布包里总共也就十几文钱。
吕阳一怔,连忙摆手:“这如何使得?我们……”
“使得的。”女子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某种决绝,“钱财……身外之物罢了。”
她说着,抬眼看了男子一眼,眼中泪光盈盈。
男子也回望她,重重握了握她的手。
叶清风看着这对男女,目光在他们紧握的手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多谢二位。”
老汉收了钱,起身走向栈道:“上船吧,一次只能渡四人,正好。”
两条船,老汉撑一条,另一条空着。
四人上了同一条船——船不大,长不过两丈,宽五尺,中间搭着个竹棚,棚下两排对坐的长凳。
叶清风与吕阳坐在一侧,那对男女坐在对面。
老汉解了缆绳,竹篙一点岸边,小船晃晃悠悠离了栈道,朝河心划去。
船行平稳,水声潺潺。
吕阳是个憋不住话的,见气氛沉闷,便开口搭话。
“在下吕阳,这位是清微道长。不知二位如何称呼?去对岸是……”
男子忙道:“我叫阿牛,这是翠姑。我们……我们就是附近牛家村的人,今日……今日进城办点事。”
他说得含糊,眼神闪烁。
翠姑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一言不发。
叶清风目光扫过两人,没说什么。
船到河心,水流渐急。
老汉撑篙有些吃力,船身微微摇晃。
吕阳有些紧张,双手抓住船舷,叶清风却坐得稳如磐石,连衣角都不曾飘动。
阿牛忽然开口,声音干涩:
“翠姑……你想好了吗?”
翠姑身体一颤,抬起头,眼中泪光更盛:“阿牛哥……我……我不想……”
“我也不想!”阿牛猛地提高声音,又意识到失态,压低道。
“可是……可是村里规矩……我们……我们能怎么办?”
他说着,双手抱住头,手指插入发中,痛苦地揪着。
吕阳听得疑惑,忍不住问:“什么规矩?”
阿牛和翠姑同时看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都不说话。
叶清风的目光在两人面上扫过,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二位若有难处,不妨直言。贫道云游四方,或可相助一二。”
阿牛的眼中闪烁着些许希望,可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头渐渐低垂下来。
他缓缓松开翠姑的手,低下头,声音空洞:
“翠姑……是我没本事……护不住你……”
翠姑却忽然抓住他的手,含泪笑道。
“阿牛哥,别说这话。这辈子能和你相好一场,我知足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下辈子……咱们早点遇见……找个没有这些腌臜规矩的地方……堂堂正正做夫妻……”
阿牛浑身剧震,猛地看向她。
翠姑也看着他,眼中是诀别般的温柔。
两人对视一瞬,忽然同时起身!
“翠姑!”
“阿牛哥!”
他们紧紧相拥,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纵身跃向滔滔河水!
“噗通!”“噗通!”
水花四溅!
“哎哟!有人跳河了!”老汉失声惊呼。
吕阳也惊得站起:“仙师!他们——”
话音未落,叶清风已动了。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朝河面虚虚一点。
“定。”
声音平静,却仿佛带着无形的敕令。
湍急的河水,在阿牛和翠姑落水处骤然一滞!
水流如被无形之手按住,向四周分开,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的平静水域。
两人落水后并未沉没,反而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缓缓浮上水面!
更奇异的是,他们周身的河水正迅速退去,衣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干,仿佛从未沾湿。
“这……这……”老汉瞪大眼睛,嘴唇哆嗦。
阿牛和翠姑也懵了,他们躺在水面上,身下是柔韧却坚实的水流,抬头可见天空,却感受不到半点溺水的窒息。
叶清风手指轻勾。
水流托着两人,缓缓移回船边,轻轻一送,将他们送回船舱。
前后不过三息。
阿牛和翠姑瘫坐在船板上,浑身颤抖,呆呆望着叶清风,如同瞻仰神明。
“这……这……”老汉瞪大眼睛,竹篙“哐当”掉在船上。
随后更是直接跪在船尾,连连磕头:“活神仙!活神仙显灵了!”
吕阳虽知叶清风神通广大,但亲眼见这控水救人的手段,还是震撼不已。
他忙上前扶起阿牛和翠姑:“二位,何苦如此!”
阿牛这才反应过来,猛地扑到叶清风面前,连连磕头:“神仙!神仙救命!救救翠姑!救救我们!”
翠姑也跪在一旁,泣不成声。
叶清风拂尘一抬,托住二人:“起来说话。究竟何事,要行此绝路?”
阿牛和翠姑这才将事情原委细细道来。
牛家村有个陋习已延续十余年。
起初是金光寺主持慧明和尚说,村中女子命带阴煞,若不经过佛光洗礼,出嫁后会克夫家、祸全村。
所谓洗礼,便是女子在出嫁前一日晚上,被家人送到山上的寺庙,在密室中由主持开光。
若有女子不从,或家人反抗,寺中武僧便会下山惩戒,轻则打伤,重则灭门。
村中曾有几户人家尝试反抗,结果男子被打残,女子被强行掳走,后再无音讯。
官府不是没管过,但金光寺香火钱给得足,与县衙某些人关系密切,每次都是不了了之。
久而久之,村民只能忍气吞声。
“我和翠姑本打算私奔,”阿牛痛苦道。
“可昨夜翠姑她爹跪下来求我们,说如果我们走了,村里会迁怒他们家。
她弟弟才十二岁……我们……我们实在没法子了……”
翠姑哭道:“阿牛哥说要带我一起死,黄泉路上也有伴……下世再做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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