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门通历史,我上报国家 第167节
“王翦?冯劫?熊启?”
好啊,一个个老狐狸,都有算计,全不比他慢!
“廷尉来晚了。”
“墨家矩子,已出门去了。”
王翦、蒙武麾下车夫俱停车跟他打招呼。
熊启则是冷冷瞥了李斯一眼,直接令车夫略过他的车出去。
王翦、冯劫也便罢了,秦上卿也。
熊启你都叛逃不是丞相了,居然也还留有能耐,掌握情报,比我还快?
回头就给你一锅端了!
李斯依次拱手:“敢问将军御史,墨家矩子,可是去了咸阳大学?”
“廷尉同去?”
“走!”
马车顺咸阳道而进,不多时并入康庄的混凝土东渭路。
马车也能走水泥路,但必须要办理一张马车通行证,马车尾部,钉上一枚带数字的标牌,并交付一笔牛马粪便清扫费。
上了东渭路,马车便变得平稳多了,坐起来也不似之前那样要把人肺腑颠出来,速度也更快。
等咸阳大学所在那片工地遥遥在望时,前头一行赶牛车的褐衣墨者便也被他们提前追上了。
第一百零六章 兼爱非攻
黄襄骨头架子已经老了,不喜欢车马颠簸。
但上了此东渭路之后,牛车却平稳如同漂浮水中。
拗不过墨者哀切恳求,他跟淳于越一同坐上牛车。
明明应该更加轻松才是。
但他就是感觉,自己一坐下,全身突然都像是软绵绵了一样,丢掉了力气。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到时间了吗……
但他双眼仿佛油尽灯枯前的火光,熊熊燃烧,紧盯着车外的道路。
“矩子,你无事吧?”
“能撑得住……淳于君,此道路,是仙国所造?”
“不错,建成此路,所用的,是一样名为水泥混凝土之物,仅用了不到两个月,不过百人力,此路边修成了。”
“百人,两个月……”
黄襄听得心驰神往,转而黯然神伤:“恨不能,亲眼观之!”
淳于越笑道:“矩子何必烦恼,咸阳城中,处处皆有仙国之物,你若想见,日日都能常见!”
黄襄轻轻一叹:“是啊,日日常见……”
他不再纠结这些,轻轻捋顺呼吸,道:“此一路所见,各种机巧之物,每每令我回想昔日先贤墨子在时,所造的种种奇巧机物。一者攻金,一者攻木,俱是异曲同工。
“我现在倒是相信淳于君方才所言,墨家能得仙国看重。”
墨家善于制造木器,墨子曾与百工之祖公输班争辩,以弩车、悬门、藉车,九拒其攻城之机变。
其他人见仙国之器,只会觉得仙人之力,神异汇聚,但黄襄看到的却是,里面的“奇技”!
仙国人,掌握了一种,他们闻所未闻、不可想象的“奇技”!
淳于越道:“没错,此奇技,仙国人称之为,‘科学技术’,此学说,与你墨家《墨经》中几处,颇有相似。”
黄襄顿时打起精神:“请君细说。”
“我想想……
“譬如《墨经》中记载,‘力,刑之所以奋也’,讲的是,力之为何。
“而科学中,有一门分学,名为物理。物理中,又有一分科,名为力学。
“此力学,便是专门研究,世间万物之力的!
“我见过其教材,仅基础教材,便有厚厚几大本——教材便是专门编纂成册的经书——不下百万言。”
百万言,还仅仅是基础教材?
墨经总计也不到六千字,其中论之力的,不过几十字!
几十字之论力,仙国竟可用数百万字阐释之?
“不止力,还有鉴景之说,也有一门光学对应。
“所谓力、热、电、光、原,共五类学说,组成物理一派,是研究天地万物运转之规律的。
“另有算术之学,更是一门比较物理还更需智力的学科,名为数学!”
物理中一门力学,便要数百万言阐释描述。
数学,比物理更深奥,需多少字来阐释?
仅仅这般一听,黄襄便已不可想象,此二门学科到底多么宏大,包罗万象!
“淳于君,这些东西,您是如何得知?”
“我如今,为咸阳大学儒学院之教授,与其他学院可随意往来。
“曾尝试去科学院听课,翻阅过他们书架上的藏书。
“奈何,物理、数学,实在太艰深晦涩!
“我也耗费了几日功夫,尝试理解,然如读天书,完全不明!
“倒是我家小儿,颇有天分,还得了仙国一位讲师的称赞呢!”
淳于越颇为自豪。
“此科学学科,俱是了解天地之理的?”
“是极。仙国的几位讲师皆说,只要我们能掌握了科学学科的道理,便也拥有了,仙国的神力!”
黄襄默然。
忽的垂泪拂面,涕泗横流!
“矩子,你如何了!”
“无事,无事啊……”
黄襄伸手,默默拭去眼泪。
墨家以工匠出身!
是以对算学、力、光、格物之理,皆有涉猎。
却没想到,这其中,居然蕴含不可思议的道理?
大道至简,就藏于天地毫厘之间啊!
可惜,太可惜,他来得太晚。
他没有时间了啊……
几驾马车从后向前追赶上来。
“吁!”
“大秦廷尉李斯,见过墨家矩子。”
王翦、蒙武、熊启俱是一一报上姓名。
这都是,秦国内高高在上,天下闻名的大人物啊!
但黄襄老了。
已无力站起来下车,与他们更多见礼,只能坐在车上,草草拱手。
然后牛车继续向前!
李斯微微蹙眉,好生无礼!
墨学早已式微,你墨家矩子,也就仗个倚老卖老,有何可傲气的!
不同于见其他人,李斯面对墨家矩子,下意识非以大秦丞相的身份来见他。
而是自动摇身一变,以法家代言人的身份见他。
韩非既死,天下法家,以他李斯为最!
你一个落魄的小小墨学,何敢在当世显学面前桀骜?
但这墨家矩子毕竟是老,看起来行将腐朽一般。
是以也懒得与之计较,坐车紧紧跟随。
很快便抵至咸阳大学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