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山海绘卷证长生 第161节
墙上挂着一副烟波浩渺的山水壁画。
但在这副壁画后,有一条暗道。
伴随一阵稀稀疏疏的异响,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暗道中闪身而出,轻盈落地。
正是陆瑾与黄玉郎。
黄玉郎迅速回身,指尖在壁画边框某处精巧的凸起上轻轻一按。
那暗道入口便如活物般悄然闭合,严丝合缝,再看不出丝毫痕迹。
旋即,他看向陆瑾,压低声音:
“陆前辈,就是这里了。”
“这是晚辈假死这些天,暗中往来府内外的密道入口。”
“这间厢房靠近内堂后角,平日根本没人踏足,知道的只有我和父亲。”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窥伺,补充道:
“从这里过去,绕过一丛紫竹林,便是内堂的侧门。”
陆瑾目光扫过这间陈设简单、落满灰尘的厢房,微微颔首:
“有劳黄公子了。有这条暗道,确实省却不少麻烦。”
黄玉郎摆了摆手,脸上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前辈言重了。”
“晚辈虽不敢妄测前辈深浅,但以您那日擒蛟的手段,若真要硬闯这黄府,想来也无人能阻。”
“只是......”
他解释起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黄府终归是我祖辈基业,仆役也多为无辜。”
“晚辈带您走这条路,只是希望能避免不必要的冲突,惊扰四邻,也免我父亲难做。”
陆瑾闻言,向黄玉郎许诺:
“黄公子放心。
此行事关我镇魔司同僚,与你黄家无关,陆某行事自有分寸,绝不迁怒。
待救出同僚,我自会立刻离开。
至于你我之前的约定......”
他目光落在黄玉郎下意识按住心口的手上:
“助你压制孽龙之种,陆某言出必践。”
黄玉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他郑重地朝陆瑾拱手一礼:
“晚辈明白。有前辈许诺,玉郎必当尽力配合。”
而后,两人不再多言。
他们默契地推开厢房门扉,身影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游鱼,沿着墙根的阴影,朝着灯火更为稀疏的黄府内堂方向潜去。
黄府今夜依旧笼罩在“丧事”的低气压中,白幡在夜风中无力摇曳。
作为黄家名义上已经“惨死”的嫡长子,黄玉郎对自家府邸的格局、巡夜时辰、仆役往来的路径自是了如指掌。
他带着陆瑾穿廊过院,走花木掩映的小径,偶尔遇到值夜的下人,也总能提前察觉,借着假山阴影或回廊立柱巧妙避过。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
不多时,一座更为高大肃穆、灯火仅门口悬挂两盏幽暗气死风灯的堂屋便出现在眼前。
这正是黄府内堂,如今被贵客王玄策占据。
两人在距离内堂侧门几步之遥的一丛茂密紫竹后停下。
黄玉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那紧闭的雕花木门以及门廊下,眉头微微蹙起。
他侧过头,一丝极为细微、凝练如线的声音传入陆瑾耳中:
“前辈,就是此地了。”
“王公子此人,修为凝液境一重天,其机关术造诣更是堪称一流,冠绝云州王氏年轻一辈。
他入住此地已有数日,这内堂恐怕早已被他不动声色地改造过,布下了各种预警乃至杀敌的机关陷阱。”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晚辈对内堂格局还算熟悉,不如由我先入内探探虚实,看能否先一步锁定那禁锢着您同僚的机关造物位置?”
陆瑾神色不动,只默然点了点头。
旋即,他的身形向后无声地退入紫竹丛的阴影里,气息瞬间收敛,如同磐石古木,与环境融为一体。
黄玉郎见状,也是不再迟疑,轻轻推开内堂侧门,闪身而入,随即迅速将门虚掩。
甫一踏入内堂,一股迥异于黄府其它地方的冰冷气息便扑面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桐油、金属刨花和某种奇异矿石粉尘混合的味道。
宽敞的堂屋内部景象已与往日不同。
只见原本用来摆放古玩字画、博雅器具的红木柜架,此刻几乎被清空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各种闪烁着金属寒光或木质纹理的奇形零件、半成品机关造物,密密麻麻地陈列其上。
拳头大小、结构繁复无比的精巧齿轮组在灯下反射着冷光;
手臂粗细、刻满符文的金属关节裸露着内部的机簧;
编织着银丝的机关鸟翼骨架尚未蒙皮;
甚至还有几颗半个头颅大小的球体镶嵌着灵石,散发出微弱的红光,随意地搁置在角落......
整个内堂,俨然一座机关工坊。
黄玉郎屏住呼吸,放轻脚步。
他对机关术确有几分天赋,一眼便看出此地布置暗藏玄机,许多看似随意摆放的零件,其位置角度都透着潜在的联动杀机。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区域,凭着记忆和对王玄策思维习惯的揣测,在柜架间穿行。
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内堂最深处一个相对空旷的角落。
那里,静静矗立着两尊约莫等人高的持匣机关造物。
通体由泛着幽光的玄铁打造,体型方正,线条刚硬,关节处结构复杂,散发着沉凝厚重的气息。
它们如同沉默的卫士,背负着两个等人高的玄铁黑匣。
那黑匣表面光滑如镜,边缘严丝合缝,唯有匣盖位置隐约可见一圈极其细微的符文线条勾勒。
找到了!
黄玉郎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他清楚地记得王玄策展示过,其中一个黑匣禁锢的便是那位镇魔司的小旗官。
至于另一个......
他瞥了一眼,那是禁锢着那只黄鼠狼精怪的匣子。
这个与陆瑾无关,他心中暗忖,不必节外生枝。
他迅速靠近那两尊机关造物。
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明显的触发装置或能量波动指向这两尊“卫士”,这才将注意力完全放在其中一个玄铁黑匣上。
他伸出手,谨慎地拂过黑匣冰凉的表面,指尖感受着那异常精细的符文凹槽。
他尝试用自己的机关学识去破解其内部的锁闭结构,判断有无附加的警戒或反击禁制。
片刻后,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表面并无额外的触发机关,似乎王玄策对这玄铁黑匣本身的坚固和内部禁锢手段有着绝对的自信。
于是,黄玉郎尝试着去搬动其中一个黑匣。
目标自然是那个禁锢着镇魔司小旗官的,试图将它从背负它的机关造物上取下带走。
然而,入手瞬间,一股远超想象的沉重感传来。
那黑匣仿佛瞬间与大地连为一体,纹丝不动。
黄玉郎脸色一变,再次发力,手臂肌肉贲起,甚至暗中运转了一丝蛟龙之力。
但那黑匣依旧沉重如山,仅仅轻微晃动了其背负的机关造物。
“重力禁制......”
黄玉郎心中了然,暗骂一声。
这王公子果然心思缜密,竟在黑匣内部施加了这种直接改变局部重力的符文。
若非身负巨力或精通破解之法,休想轻易移动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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