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第76节
位置,恰好就在他正前方的中央。
金光流转,玄鸟振翅欲飞,曌字熠熠生辉。
储君令的存在,压制了一切不满与质疑。
见令,如洛曌亲临,储君坐在主位,有何不可?
顾承鄞此刻代表的,就是洛曌的意志与权威。
他坐主位,不是僭越,而是昭示
今日之事,储君意志高于一切,内阁,必须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崔世藩随后进来,一眼就看到已经端坐主位,面前摆着储君令的顾承鄞。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瞳孔收缩,眼中闪过清晰的愠怒与无奈。
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目光触及那块储君令,所有的话又都卡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只是扫了顾承鄞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外,然后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了主位右侧的位置坐了下来。
用沉默和选择,默认了顾承鄞以储君令占据主位的既成事实。
坐下后,崔世藩向侍立在门口的一名属官,递过去一个眼神。
那属官心领神会,立刻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不多时,便带着两名小吏,搬来了两把同样材质的高背官帽椅,小心翼翼地摆放在方桌旁空着的两个位置。
这样一来,加上原有的四把椅子,便再无空位,六把椅子正好占满。
上官垣站在门口,看着这阵势,眼珠转了转,很快就有了计较。
迈步上前,径直走到主位正对面的那把椅子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这样一来,他就和顾承鄞形成了面对面的对峙格局,倒也符合他们俩今日的身份。
就在座位刚刚调整完毕,门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次的脚步声,沉稳,缓慢,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韵律与分量。
三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议事堂门口。
为首的,是一位身形佝偻、步履略显蹒跚、脸上布满深深皱纹、眼神浑浊却偶尔闪过睿智光芒的耄耋老人,正是出身吏部,资历最老,如今的内阁首辅:萧嵩。
紧随其后的老者,看起来一团和气,眼神却时不时闪烁着精光,便是曾担任过九郡郡守,最终以神都郡守的身份入阁的胡阁老:胡居正。
最后一位,行走间龙行虎步,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则是都察院出身,以作风强硬闻名的袁阁老:袁正清。
三位阁老联袂而至,当踏进议事厅,看到厅内情形时,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也不由得同时愣了一下。
并肩侯顾承鄞坐在主位之上。
面前,赫然摆放着那块他们绝不会认错的储君令。
崔世藩坐在主位右首,脸色沉凝。
主位对面,则坐着捂着右眼的上官垣。
座位被临时增加,形成了六人对坐的格局。
这场景,处处透着诡异与不寻常。
顾承鄞在户部跟上官垣的冲突,作为阁老的他们自然也收到了消息,所以在来之前就已经有了预期。
但现在的场景,还是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三位阁老没有对座位安排提出任何异议。
也没有寒暄,只是依照年资和惯例,萧嵩坐在了主位左首,胡居正坐在了左二,袁正清则坐在了崔世藩下首右二的位置。
侍立的书吏早已在两侧的书案后屏息凝神,准备好了记录。
当最后一位袁阁老缓缓落座,调整了坐姿后。
崔世藩作为当值阁老和此次会议的召集人,缓缓抬起头。
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缓而有力: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内阁紧急议事,开始。”
崔世藩宣布开始后,议事堂内并未响起激烈的辩论。
相反,一种诡异的寂静弥漫开来,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萧阁老半阖着眼皮,呼吸悠长,就跟睡着了一样。
他年纪最大,资历最老,早就过了锐意进取的年纪,除非涉及根本性的朝纲大事,否则极少明确表态。
胡阁老则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眼神在顾承鄞以及那块储君令之间来回逡巡,仿佛在品味着什么,就是不先开口。
只有崔世藩和坐在他下首的袁阁老,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袁正清是原都察院都察史,以铁面无私闻名,对于律法、程序和原则性问题,有着近乎偏执的坚持。
短暂的沉默后,崔世藩默默叹了口气。
他是当值阁老,这个会也是他叫人来开的,那也只能他来开口了。
思索片刻后,崔世藩决定先定个性:
“这件事,并肩侯年轻有为,锐气方刚,殿下信重,更是委以重任。”
“心急国事,行事...稍显急切冲动,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第89章 硬刚朝野
他先给了顾承鄞一个台阶,承认其动机是好的,只是方式欠妥。
“更何况。”崔世藩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陛下在早朝之上,确曾明谕,给予殿下...嗯,十日之限。”
“以查清相关事宜,时间紧迫,压力巨大,并肩侯身负其责,焦虑之下,做出些非常之举,虽有不妥,倒也情有可原。”
崔世藩语气稍顿,神情变得严肃:“但是,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在户部衙门这等朝廷重地。”
“与尚书发生肢体冲突,乃至拳脚相向,终究是极为不妥,有失朝廷体统,更与二位的身份不符。”
他看向顾承鄞和上官垣,目光锐利:“互殴,尤其是一位侯爵与一部尚书之间的互殴,传扬出去,朝廷颜面何存?百官如何看待?天下百姓又会如何议论?”
崔世藩没有偏袒任何一方,而是将两人各打五十大板,将冲突性质定性为有失体统的互殴。
铺垫完毕,崔世藩提出了他的初步解决方案,语气带着一种居中调解的意味:
“此事,说到底,也是因公事而起的一场误会与冲动。”
“二位都是我大洛的栋梁之材,如今国事维艰,正需上下齐心,同舟共济之时,实在不宜因一时意气,伤了和气,也耽误了正事。”
他目光扫过萧嵩、胡居正、袁正清,最后回到顾承鄞和上官垣身上,声音放缓,劝导道:
“依我看,两位不如就卖我与在座几位阁老一个薄面。”
“暂且搁置争议,就此握手言和,各自约束,不再扩大事态,至于查账之事...”
崔世藩看向顾承鄞,意思很明显,具体的专业问题,户部与储君宫可以协调解决,不要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僵持。
这个提议,是典型的老成持重之策。
先平息表面冲突,将激烈的矛盾暂时冷冻,避免事态进一步升级恶化,造成无法挽回的政治影响。
至于核心的账目缺失难题,则留待私下,以更缓和的方式去沟通解决。
这是维护朝廷表面稳定与体面的最稳妥做法。
如果顾承鄞只是一个懂得审时度势的年轻官员,此刻就该顺势下坡。
给几位阁老面子,先了结斗殴这场风波,再私下解决查账之事。
然而,顾承鄞并不是。
听到崔世藩的提议,顾承鄞只是礼貌性的笑了笑。
“崔阁老所言,句句在理,晚辈受益匪浅。”
“您与几位阁老德高望重,亲自出面调解,这个面子,自然是要给的。”
“晚辈并不是个不讲道理,一味胡搅蛮缠的人,今日冲突,无论缘由如何,方式确实不妥。”
“只要能解决账目问题,让殿下查账之事顺利推进,别说握手言和...”
顾承鄞看向坐在对面的上官垣,语气诚恳且真挚道:
“就是让晚辈向尚书大人当场道歉,并择日备下厚礼,登门请罪,也绝无二话!”
这话说得不仅漂亮,姿态也放得很低,俨然一副愿意认错的模样。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他要让步时。
顾承鄞的手指,轻轻点在面前的那块储君令上。
指尖与令牌接触,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但是,诸位阁老,有一点,晚辈必须说清楚,这件事情,不是晚辈的私事,更不是寻常的公务纠纷!”
他目光如电,扫过在座每一位阁老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这是殿下,在早朝之上,在陛下与满朝文武面前,亲口立下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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