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道武神:开局选择罪恶词条 第433节
这里已聚集了黑压压一片人,粗粗看去,竟有三四十人。
个个气息精悍,最低也是炼神初期,以炼神中期,后期为主,甚至还有四五人散发着脱胎境的波动。
人人沉默,彼此之间很少交谈,只是默默地检查着自己的装备,兵器,或是小口抿着冰冷的烈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
没有人是傻子,都知道即将面对什么。
陈东野的到来没有引起太多注意,他默默站到人群边缘,如同滴水融入大海。
卯时三刻,准时。
没有号角,没有鼓声。
一队浑身笼罩在黑色重甲之中,只露出冰冷双眸,气息森然的亲卫,簇拥着两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校场前方的高台上。
当先一人,身披暗红色大氅,内着玄色蟠龙铠,身量极高,极其雄壮。
站在那里,便如一座铁塔,一股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惨烈杀气与如山如岳的沉重威压,毫不掩饰地散发开来,让台下数千炼神境武夫都感到呼吸一窒,如同被洪荒凶兽盯上。
他面容被头盔阴影遮挡大半,只能看到棱角分明,如同刀削斧劈的下颌,以及一双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烽火与寒霜的眼眸。
司马瞻!
火炬城元帅,司马家当代家主,北境长城防线十大统帅之一,凝丹境的大宗师!
他竟真的亲自来了。
司马瞻目光如实质的冰刀,缓缓扫过台下这数千名即将赴死的精锐。
目光所及,无人敢与之对视,纷纷低下头,或握紧拳头。
在司马瞻身侧半步之后,站着一名身穿月白文士长袍,头戴方巾,面容俊雅的年轻公子。
他气质温润,与这肃杀校场格格不入,此刻正微微蹙着眉,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又看向司马瞻,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出声。
司马瞻上前一步,暗红色大氅在寒风中纹丝不动。
他没有废话,只是缓缓抬手,抱拳,对着台下数千人,郑重地,一揖到底。
台下,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呼啸。
然后,司马瞻直起身,声音并不洪亮,却如同金铁交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此去凶险,司马瞻,在此,为诸位壮行!”
他一挥手。
身后亲卫抬上数十坛未开封的烈酒,当场拍开泥封,浓郁的酒香混合着北境特有的凛冽寒气弥漫开来。
“满饮此碗,望诸君……武运昌隆!”司马瞻率先端起一个海碗,仰头,一饮而尽。
酒水顺着他刚硬的嘴角滑落,打湿了铠甲。
台下,数千武夫,无论心中如何想法,此刻也被这气氛感染,纷纷接过亲卫递上的酒碗。
陈东野也接过一碗。酒液浑浊而烈,入喉如刀,一股灼热从胃里升起,驱散了部分寒意。
他也仰头饮尽,将空碗重重顿在地上。
“出城!”
没有更多的告别,没有激昂的演说。
随着司马瞻一声令下,沉重的侧门在绞盘声中缓缓打开,露出门外那被灰白色血瘴笼罩,无边死寂的荒原。
数千武夫,沉默地,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涌出城门,踏入那铅灰色的,弥漫着不祥的天地。
直到最后一人消失在血瘴之中,沉重的城门轰然关闭,隔绝了内外。
高台上,司马瞻依旧伫立,望着城外弥漫的血瘴,久久不语。
那如山如岳的背影,在此刻竟显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重。
“舅舅。”那月白长袍的俊雅公子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解与一丝不忍。
“这些人……此去,怕是十不存一,用数千炼神境武夫的命,去填那些虚无缥缈的据点,值得吗?他们也是我人族的精锐,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司马瞻缓缓转过身,头盔下的双眸,看向自己这个自幼聪慧,饱读诗书,却对战场残酷了解尚浅的外甥。
他的眼神疲惫而冰冷,深处却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文若,”司马瞻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石摩擦,“你可知,我火炬城,为何能在这血瘴边缘,屹立千年不倒?”
不等外甥回答,他自顾自地说道,目光重新投向城外,仿佛能穿透血瘴,看到那即将爆发的惨烈:
“不是因为城墙够高,不是因为军械够利,甚至不是因为你我司马家这些普通人。”
“是因为,有一把剑,悬在所有人头顶。这把剑需要饮血,才能归鞘,才能继续悬在那里,震慑城外那些肮脏的东西。”
俊雅公子,司马文若,眉头紧锁:“饮血?用自己人的血?”
司马瞻缓缓点头,动作沉重:“这把剑,饮的是我人族的热血,镇的是血族的贪婪。一边,是整个火炬城,是城中十亿百姓,是身后亿万里人族疆域的安稳。”
他顿了顿,声音艰涩,却斩钉截铁:
“这把剑名为圣。”
“圣人之下皆蝼蚁。”
“见真我者宗师,见天地者大宗师,见众生者武圣。”
“哪怕百万人里只有一个亚圣种子,就是值得。”
“他们的意义,”司马瞻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只剩一片冰冷的决绝。
“就是去死,用他们的血,他们的命,去喂饱那把剑,让它继续悬着。”
司马文若浑身一震,脸色瞬间苍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寒风吹过他月白的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心头那骤然涌起的,刺骨的寒意。
司马瞻不再看他,转身,大步离去。
暗红色大氅在寒风中卷动,如同一片沉凝固的血。
城外,血瘴翻涌,仿佛一张无形巨口,悄然合拢。
陈东野随同那沉默的黑潮,涌出火炬城巨大的侧门。
门在身后轰然关闭的沉闷回响,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眼前,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天空不再是铅灰色,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暗紫的浑浊,低垂厚重,仿佛浸满了干涸的血污。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那便是令北境人族谈之色变的血瘴。
这雾气并非水汽,触之阴冷黏腻,带着一股腐朽,令人作呕的奇异气味。
它并非完全阻隔视线,但能见度极低,不过数十丈。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血瘴能侵蚀生灵的生机,削弱气血与真气,长时间暴露其中,即便是炼神境武夫,也会感到体虚乏力,精神萎靡,修为稍弱者,甚至会气血枯败,生机流逝。
唯有火炬城那不灭火炬的光芒,能驱散,净化一定范围内的血瘴。
脚下是暗红色,仿佛被血液浸透,又被无数次践踏碾压的坚硬冻土。
零星可见扭曲,干枯,呈现诡异黑色的低矮灌木,或是不知名兽类,甚至人形的惨白骸骨,半掩在冻土与血瘴中,透着不祥。
风声在血瘴中变得呜咽,诡异,仿佛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哭泣。
或是某种爬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直往人耳朵里,骨头缝里钻,让人头皮发麻,心神不宁。
这便是血色荒原,血族的猎场,生灵的禁区。
数千人的队伍,在离开火炬城光芒照耀的范围后,便迅速分散,按照事先分配好的路线与目标,如同水滴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无边无际,危机四伏的血瘴之中。
第299章 长城血色前哨
带队的是一名领域境的万夫长,以及十名脱胎境的百夫长。
他们一言不发,只是闷头赶路。
身后这两千余人,也无人交谈,只有沙沙的脚步声,以及兵器与甲胄碰撞的轻响。
三百里路程,对于至少是炼神境的武夫而言,并不算远。
即便北境环境恶劣,寒风刺骨,地面坚硬,但众人气血旺盛,耐力悠长,一路疾行,在天色将晚之时,那道横亘天地,隔绝阴阳的巍峨黑影,便已清晰地映入眼帘。
近了,更近了。
当真正站在长城脚下,仰头望去时,陈东野心中依旧泛起震撼。
墙是黑色的。
但那不是石料的本色,而是浸透了不知多少层鲜血,硝烟,岁月后沉淀出的暗沉,肃杀,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玄黑。
墙高五百丈,如同陡峭的悬崖绝壁,直插铅灰色的天穹。
墙面斑驳陆离,布满了巨大的爪痕,深邃的凿孔,焦黑的灼烧印记,冰霜覆盖的裂痕,以及各种难以名状,仿佛活物蠕动留下的诡异污迹。
每一道痕迹,都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惨烈到极致的攻防,无数生灵在此喋血,陨落。
长城之上,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垛口,箭塔,弩炮,以及蚂蚁般大小,却散发着肃杀气息的守军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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