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道武神：开局选择罪恶词条 第376节

　　“然，纳石矿脉，早已被各大顶尖宗门，千年世家，以及少数几个超级王朝牢牢把控，视为战略秘藏，严禁外流。

　　偶有零星现世，也立刻会在最顶级的拍卖会上拍出天价，且往往有价无市。

　　没有势力背景，你连见都见不到，更遑论获取足够份量。”岳阳春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道出了武道世界的残酷现实。

　　陈东野眼神微凝。

　　纳石之名，他亦有所耳闻，但具体作用与稀缺程度，如今才知如此严峻。

　　飞行，是几乎所有武者的梦想，亦是实力的巨大分水岭。

　　没有纳石，领域无法真正与肉身合一，便永远无法摆脱大地束缚，成就真正的宗师。

　　“其三，也是最关键，最要命的一样，”岳阳春伸出第三根手指，声音压得更低，却如重锤敲在陈东野心间。

　　“是万年大药。”

　　“并非指生长万年的药材那般简单。

　　而是指以数种万年灵药为主材，佐以无数天材地宝，由丹道大宗师亲手炼制，并置于特殊灵脉或阵法中，温养孕育至少百年以上，方有可能成就的‘大药’。

　　其药力温和磅礴，有补全武者根基，愈合所有陈年暗伤，增添无量底蕴之神效。

　　突破金刚境时，肉身，真气，精神，领域四者交融，冲击何等猛烈。

　　若无万年大药护持根基，弥补损耗，增强底蕴，十有八九，便是根基受损，前路断绝，甚至爆体而亡的下场。”

　　岳阳春看着陈东野渐渐凝重的脸色，语气平淡却残酷：

　　“这等万年大药，其价值，更在纳石之上。每一颗出世，都会引来腥风血雨。

　　而能够稳定获取，甚至培育这等大药的，唯有那些传承数千年，底蕴深不可测的顶级世家，以及如罗云宗这般雄踞一方的霸主宗门。

　　他们视此为传承根基，严格控制，非核心嫡系，或立下不世之功者，绝无可能赐予。”

　　“金晶，你或许还能靠着军功，或是用命去拼，去换，一点一滴积攒，但那需要时间，很多很多的时间。”岳阳春缓缓道。

　　“纳石，你连门路都摸不到。万年大药，更是镜花水月。”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陈东野脸上：

　　“所以，你若想在有生之年，踏破那天堑，成就金刚宗师，而非蹉跎百年，最终化作一杯黄土，眼下，对你而言，几乎只剩下一条路可走。”

　　陈东野抬起头，与岳阳春对视，心中已隐隐猜到答案，但依旧问道：“何路？”

　　岳阳春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却重若千钧：

　　“入赘。”

　　帐内炭火噼啪一声，爆出一朵火星。

　　陈东野眼皮猛地一跳。

　　入赘。

　　寄人篱下，改换门庭，从此仰人鼻息，子嗣冠以他姓，自身荣辱系于妻族一念之间。

　　这与跪着要饭有何区别。

　　不，甚至不如。

　　跪着要饭，至少膝盖一软，还能讨来一口吃食。

　　而入赘豪门大族，那便是将一身傲骨，未来前程，尽数交于他人之手，从此身不由己。

　　岳阳春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形容的，似嘲似叹的表情：“觉得委屈？觉得是跪着要饭？”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洞察世情的淡漠：“小子，你还是把这世道想得太简单了。就算你想入赘，想跪下去，也得有门路，有人肯收你这碗饭才行。”

　　“那些真正的千年世家，顶级宗门，他们的嫡女，是何等身份？联姻的对象，要么是门当户对的世家俊杰，要么是惊才绝艳，早已被看中培养的寒门贵子，最次，也得是前途无量的青年宗师。

　　你一个边军出身的领域境，纵有些天赋，有些战功，在他们眼中，与那些挣扎求存的寻常武者，并无本质区别。

　　想靠入赘换取晋升之资？首先，你得让人看得上你这条门路。”

　　陈东野沉默不语，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岳阳春继续道，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即便，你运气好，或是因缘际会，被某个世家，宗门看中，允你入赘。你以为就能轻松拿到那三样东西？”

　　“金晶或许能得一些，但绝不够你所需之数，仍需你自己去拼杀积攒。

　　纳石，立下血契，宣誓效忠，或许有机会赐下一块，助你炼化领域。但……”

　　他话音一顿，目光锐利如刀，“那最关键的万年大药，数量何其稀少？家族宗门内部，多少嫡系子弟，核心真传眼巴巴等着？多少为家族流过血，立下汗马功劳的老人排着队？凭什么轮到你一个外来者，一个赘婿？”

　　“等吧。慢慢熬资历，慢慢表忠心，慢慢去争，去抢。或许熬上几十年，立下几件大功，等那些嫡系都轮过了，运气好，能轮到你一份。

　　但那时，你气血是否还旺盛？心气是否还未磨平？突破的锐气还剩几分？”

　　岳阳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是看多了类似事情后的漠然。

　　“即便最终侥幸得了，成功突破，你这一生，也已打上了那家的烙印。荣辱与共，生死操于人手。说是赘婿，实为家臣，甚至高级些的护院打手罢了。”

　　陈东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帐内冰凉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

　　岳阳春所言，冰冷而现实，剥开了武道世界温情表象下赤裸裸的规则。

　　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想要攫取顶级的资源，难如登天。

　　入赘，看似是一条捷径，实则是一条布满荆棘，尊严尽失，前途未卜的窄路，甚至可能是死路。

　　“那大帅告知末将这些，是为何意？”陈东野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岳阳春看着他，脸上那丝淡漠的神情慢慢敛去。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做某个决定。

　　“灵珊那丫头，在信里倒是提了你几句。”岳阳春忽然转了话题，语气有些微妙。

　　“她性子清冷，极少夸人。”

　　陈东野不明所以，只是静静听着。

　　“老夫知你心高气傲，非池中之物。让你如寻常赘婿般仰人鼻息，确是折辱。”岳阳春话锋又是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但事有轻重缓急，路有曲直通幽。有些路，看似屈膝，实则是借力。有些门槛，看似高不可攀，或许只是敲门砖不够硬，或者敲错了门。”

　　他身体微微后靠，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缓缓道：“老夫膝下无女，但岳家并非只有灵珊，明轩这一支。

　　老夫还有一位兄长，早年间因故分家，另立门户，如今在中州神都经营，也算是一方人物。

　　他有一女，名唤岳清漪，年方二八，正值妙龄，容貌才情，皆是上佳。”

　　陈东野心中一突，隐约明白了岳阳春的意思。

　　岳阳春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不容置疑：

　　“此女与老夫这一脉不算亲近，但总归是岳家血脉。其父在神都亦有几分能量，与几个千年世家有些往来。

　　你若有意，老夫可修书一封，为你引荐。

　　以你如今修为，潜力，尤其是护送灵珊姐弟这份人情，加上老夫的脸面，或可入其家门。”

　　“当然，是否真能成，能拿到多少好处，还需看你自身造化，以及那岳清漪是否看得上你。”岳阳春补充道，语气平淡。

　　“但无论如何，总比你像个没头苍蝇般乱撞，或是去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真正豪门碰运气，要强得多。

　　至少，有老夫这层关系在，他们不至于太过苛待于你，那万年大药也并非全无机会。”

　　陈东野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入赘。

　　即便是岳阳春的侄女，即便可能因此得到资源，但这绝非他想要走的路。

　　他一路拼杀至今，何曾想过要靠着婚姻去换取前程。

　　这与他的武道本心背道而驰。

　　然而，不等他开口，岳阳春已经挥了挥手，打断了他可能的话语：

　　“此事，就这么定了。清漪那丫头，过些时日，会随其父来边关省亲，顺道看看这边塞风光。

　　届时，老夫安排你们见上一面。成与不成，见后再议。你如今也无甚要事，便在营中好生待着，巩固修为，静候便是。”

　　说完，他便低下头，拿起一份军报，不再看陈东野，摆出了送客的姿态。

　　“……”陈东野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眼前这位花白头发，神色不容置疑的边军统帅，知道再多言也是无用。

　　岳阳春此举，虽有利用联姻将他与岳家更紧密绑定的考量，但未尝没有一丝为他考虑的意味。

　　只是这方式太过直接霸道。

　　沉默片刻，陈东野起身，抱拳，深深一礼：“末将遵命，谢大帅指点。”

　　无论心中如何想，岳阳春今日这番点拨，确是对他有恩，让他看清了前路的艰难与现实。

　　“去吧。”岳阳春头也未抬，只淡淡道。

　　“你那几个家丁，还算忠心可用，便依旧跟着你。营中一应供给照旧，好好准备，莫要丢了老夫的脸面。”

　　陈东野不再多言，转身，掀开毡帘，大步走出中军帐。

　　帐外，秋日阳光正好，却带着边塞特有的凉意。

　　疯狗四人立刻跟上，见他面色沉静，目光幽深，都不敢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