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道武神:开局选择罪恶词条 第349节
陈东野一马当先,走在队伍最前。
玄色劲装被风吹得紧贴身躯,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
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道路延伸的方向,神情淡然。
只是偶尔开合的眼眸深处,有思索光芒流转。
红猪,铁鹰,鱼游,疯狗四人,落后半个马身,沉默地跟随。
他们同样换了便于行动的衣物,兵器藏在趁手的位置,气息收敛。
但那股经年生死搏杀磨砺出的,仿佛与荒野融为一体的彪悍,却如影随形。
岳家亲兵起初对他们的轻视,在见识了四人那远超寻常玉液境的沉凝,以及扫视四周时那鹰隼般精准的目光后,已悄然消散大半。
这个世界以武为尊,强者自然是值得尊重和推崇的。
一路无话。
只有马蹄声,车轮声,以及风吹过荒原的呜咽。
陈东野的思绪,并未停留在眼前的景物上。
离开要塞前,他并未闲着。
凭借“猎魔修罗”的身份与令牌,他查阅了军情司部分不涉核心的公开情报。
又通过韩硕等人的渠道,暗中收集了一些关于岳家,关于那位岳三小姐,关于罗云宗的零碎信息。
这些信息如同散乱的拼图,在他脑海中逐渐拼凑出一幅模糊却令人玩味的图景。
岳灵珊,岳家岳天擎的第三女,庶出。
其母原是岳天擎身边一名侍墨的丫鬟,因姿色与性情得宠,生下岳灵珊。
后因意外身亡,距今不过一年。
岳灵珊在岳家地位尴尬,虽不至于如奴仆,但与那些嫡出的兄弟姐妹相比,无疑是云泥之别。
资源,关注,乃至未来的联姻价值,都天差地远。
罗云宗,中州古老宗门,传承近万载,历经魔临大劫而不倒,底蕴深不可测。
其门人在四域乃至中州朝廷,皆有不小影响力,维持着超然的地位。
能入罗云宗修行,对寻常武者而言,是梦寐以求的机缘。
但对岳灵珊这等世家庶女而言,却更像是一种体面的流放。
远离家族权力中心,进入一个相对封闭的宗门。
看似给了前程,实则断绝了她未来在岳家内部争夺资源,继承权柄的最后一丝可能。
这是世家处理庶出子女,尤其是女儿,最常见也最仁慈的方式。
给予一个看似光明的未来,然后任其自生自灭,不再占用家族核心资源。
可即便如此,似乎仍有人觉得不够。
陈东野想到那份指名道姓,由岳阳春亲自下达的护送命令。
想到轻车简从的队伍配置,想到临行前独臂叔那句世道不太平,以及瘸子大爷塞给他的,足够吊命数次的顶级丹药。
这趟护送,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一个被流放的庶女,真的需要惊动猎魔修罗,需要他这样一位新晋领域境,战力不俗的将领亲自护送万里吗。
除非,有人不希望她活着抵达罗云宗。
或者说,不希望她体面地抵达。
嫡庶之争,资源倾轧,在岳家这等盘根错节的千年世家里,从来不是什么新鲜事。
岳灵珊的存在,或许本就如鲠在喉。
一个庶女,或许无足轻重。
但若她有了子嗣,有了兄弟,哪怕只是庶出,也有了理论上分润家族资源的资格,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
而这一丝可能,对某些习惯了掌控一切,视家族资源为禁脔的嫡系子弟而言,恐怕也是难以容忍的威胁。
陈东野心中叹息,泛起一丝冰冷的讥诮。
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内里的蝇营狗苟,与市井坊间为了几枚铜板兄弟阋墙,又有何本质区别。
不过是披上了更华美的外衣,动用了更强大的力量罢了。
自己此番,怕是被人当成了棋子,一枚用来清除障碍,或是用来试探深浅,甚至可能一同抹去的棋子。
“若我有朝一日龙得水,必教这山塌水断流。”他心中无声低语。
冰冷的讥诮化为更深的淡漠。
棋子。
他陈东野的命,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这趟浑水,既然蹚了,那便看看,最后是谁搅乱了这潭水,又是谁能笑着走到最后。
至于为何不动用更快捷安全的飞舟。
恐怕也是那些大人物的意志。
万里路途,车马劳顿,荒郊野岭,盗匪凶兽,意外迭出。
一个体弱的庶女,遭遇不测,是多么合理的事情。
他不再多想,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自身修行。
赶路之时,正好参悟武学,
“天下神溪手”的柔水真意,与“千手雷音”的刚猛暴烈,在他心中缓缓流淌,交融。
一柔一刚,一静一动,一包容一破灭。
天阶上品武学的玄奥,浩瀚如海。
他如今初入领域,对力之真意有了雏形,再回头体悟这两门绝学,又有新的收获。
隐约感觉,若能将柔水的化力,雷音的震荡,与自身力之领域的绝对掌控完美结合。
或许能衍生出更加强大,更加变化莫测的杀招。
自己需要更多的实战磨砺。
或许需要晋升第三序列金刚境,才能真正窥其堂奥。
日头西斜,将天边云彩染成金红。
前方,地平线上,一片无边无际,郁郁苍苍的墨绿色阴影,逐渐清晰,蔓延至视野尽头,与天空相接。
那是落日大森林,东域有数的几座原始森林之一,古木参天,瘴气弥漫,凶兽潜行,既是资源宝库,也是生命禁区。
“陈将军,前方便是落日大森林边缘,林深路险,夜间不宜穿行。是否寻一处合适地点扎营,明日再入林?”
王统领策马上前,语气平板地请示。
他虽奉命听从陈东野调遣,但显然并非心悦诚服,只是恪守职责。
陈东野抬眼望了望天色,又看了看那片幽深的森林轮廓,点了点头:
“可。王统领对附近地形熟悉,寻一背风,靠近水源,视野相对开阔处扎营。
红猪,你带两人,协助王统领布置警戒。铁鹰,高处瞭望。鱼游,探查水源。疯狗,随我护住车驾。”
“是!”四人领命,动作迅捷无声,分工明确。
很快,队伍在森林边缘一处地势稍高,背靠石壁,前有溪流的小谷地中停下。
亲兵们熟练地卸下车马,搭建帐篷,布置篝火,设置简易的防护
红猪带着两名亲兵,在营地外围关键位置埋下预警的小机关。
铁鹰如灵猿般攀上附近最高的一棵古树,隐于浓密树冠中,锐利的目光扫视四方。
鱼游无声潜入溪流,片刻后返回,对陈东野微微点头,示意水源安全。
车辇停稳,鲛绡纱帘掀起。
先下来的是巧儿,她小心翼翼地搬下一个踏脚凳。
接着,一只纤细白皙,戴着碧玉镯子的手伸出,扶住了门框。
岳灵珊探身而出。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素罗长裙,外罩一件淡青色的薄纱披风,乌黑的长发简单挽起,以一根木簪固定,别无饰物。
面容清丽,眉眼如画,只是肤色过于白皙,甚至透着一丝不健康的透明感,带着久居深闺的柔弱。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大而明澈,却如一潭深秋的寒水无波。
她站定,目光淡淡扫过忙碌的营地,在陈东野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随后便移开视线,望向不远处的溪流与森林,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有些笨拙地扒着车辕,试图自己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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