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814节
老帅府内。
李明夷掐断与冉红素的联络,定了定神,确认没人过来打扰,才又向温染传音。
这一次却没有选择“降临”的方式,因为“附身”凡人的难度,与“附身”一个三境修士的难度截然不同。
温染的语调一如既往的冷静,表示自己找了个僻静的巷子苟着。但城内排查严格,不大敢去住旅店。
李明夷告知了她如何与冉红素接头,然后又道:
“至于现在,我要你去一个地方,办一件事。”
……
片刻后,奉宁府城内,一条僻静的,堆满了积雪的巷子一角。
抱着膝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避开寒风的黑裙女护卫缓缓站起身。
她先将身上标志性的飞刀收入背包,又从包袱中取出一把剑。
而后调整了下斗笠,又翻出一张地图,在城中寻找起来。
好在,城内除了新老帅府的核心区戒备森严,近乎“昼禁”外,其余地方还是正常的。
温染混在往来的百姓中,也不算显眼,时不时问个路,约莫一个时辰后,她走入一条偏僻的街道,驻足抬头,看向对面一间铺子牌匾上“梅花居”这个名字。
以及牌匾一角描绘的一枝腊梅图案。猩红如血。
这是一家当铺,名字却一点都不像一家当铺。
里头也没什么生意,只有一个中年人在柜台后头噼里啪啦打算盘。
见有客人上门,中年人抬起头,打量了戴着面纱的女护卫,并不是很意外:“客官要典当?”
温染回想了下李明夷教她的话,莫得感情地说:“我要加入杀手堂。”
中年人一愣,坐直了些,笑道:
“原来是江湖人,既然能找来,说明有些门路,那你也该知道我们杀手堂的规矩,想加入,先缴纳一百两最低等级的会费。之后会给你派发商单,每一单我们抽成五成,积累够了便可晋级……”
温染听得烦躁,想起了李明夷的话:
“如果对方和你啰嗦什么制度,你就……”
温染径直走到柜台前,拔剑出鞘,柜台上一根根铸铁的栏杆“歘”的一声齐齐断裂,断口光滑如镜。
剑光再转,“咔嚓”一声,整个柜台小门也炸碎,木屑飞溅,她持剑走入,将剑刃抵住中年人的脖颈,浑身穿廊境的气息弥漫:
“我要加入杀手堂。”
中年人肃容:“我们杀手堂正渴求前辈这样的大高手加入!请务必加入杀手堂!”
613、陈龙甲的单独邀请
李明夷是个善于换位思考的人。
所以他离开京城前,就认定倘若自己是宋皇后,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天赐良机。
若要对自己下杀手,却不好在离京城太近的地方动手。奉宁府位置可以,但有些敏感,难保不会惊动陈龙甲。
陈龙甲显然不可能乐意使团的人在自己地盘出事,那将会成为他失职的证明。
而赵晟极也不会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与陈龙甲撕破脸。
“所以,在奉宁府内,我大概率是安全的,而等到了神京,又进入了胤帝的地盘。综上,跨过国境后的燕郡是动手的好地点。”
“而宋家虽肯定也暗中蓄养着高手,但一来容易留下把柄,二来难以攻破使团。最好的选择,就是找个无关的人,在胤国刺客组织‘杀手堂’下悬赏单,取我人头。”
“温染此刻打入杀手堂,极可能拿到委托,参与其中。一切顺利的话,她将成为刺杀我的杀手。”
老帅府客房内,李明夷将窗户推开一条缝,任凭冷风呼呼地吹进来。
当然,这些都是他的推测,未必为真。
但若要掌握主动权,这已经是落下棋子最后的时间窗口。
一个时辰后,李明夷收到了温染的回信,极为简短:加入了。免费的。
李明夷微微一笑,安排温染与冉红素接头。
自己躺下闭目休憩,等再次醒来,是被熊飞的敲门声叫醒的:“先生,出门赴宴了。”
……
……
晚宴不在老帅府,在新帅府。
赴宴的人自是使团中有地位的几个,李璎珞作为侍女,没有资格前往,留下休憩。
众人在门口集合,知微在看到他走出来时,表情十分复杂,似仍没从白日的震惊中恢复,只低声说了一句:“白天让你出了风头,但之后不会了。”
然后傲娇地扬起下颌,上了马车。
李明夷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知微的潜台词。
她似乎将这次出使看作是“鬼谷传人”与“纵横家传人”的宿命对决,处处要与他比较。而白日的打斗,被她视为李明夷抢占了先机,出了名。
这个发现让李明夷哭笑不得:“这么幼稚……”
……
抵达大帅府时,天色已经黑透了。门口左右一对七尺二寸的石狮子昂首而立,一个爪握绣球,一个握小狮子。
在上头一串红灯笼照耀下显得格外威严恐怖。
陈金锁等人站在门口迎接,在引众人入府时,悄悄落后几步,走到李明夷身侧,压低声音说:“我兄长恐会刁难你,切记隐忍。”
而后便目不斜视地加快脚步,并没有与他多交谈的意思。
李明夷愣了愣,意外于殷良玉这位弟子的善意,心中莫名有了一点歉然:“这人,被我算计了还不知道,怪不好意思的。”
新帅府内,有专门摆宴的殿宇。
众人抵达时,屋内已经灯火通明,人声热络,室内有专门取暖的空砖烧热了,便不冷,甚至因奉宁府内官员齐聚,显得十分温暖,棉衣也难以穿着。
李明夷目光一扫,发现这晚宴的人还挺杂,并非只有官员在场,还有许多年轻男女在此,只是围坐在距离主桌较远的次桌。
男女皆盛装出席,看得出,是官宦之子与小姐们,气氛也十分轻快。
见使团到来,所有人停下交谈,目光齐齐望来。
官员们大都看向滕王、朱云礼等使者。
而那些官家小姐,将领子弟们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定格在李明夷身上。
窃窃私语起来:
“出言破了陈卓兄棍法的就是此人?”
“好年轻的首席门客,看着斯斯文文,真有武功?”
“呵,我看是沽名钓誉,纸上谈兵罢了。若非陈卓不敢出全力,岂会……”
这些少年子弟大多不服气的样子,坚定地站在陈卓一侧。
那些官家小姐们则分为两派,一派对李明夷十分感兴趣的模样,一派则是仇视……显然,这些是陈卓的爱慕者。
“哈哈,殿下可来了,快坐!正要开席!”陈龙甲哈哈大笑。
他没再披甲,而是穿着一套玄色的华服,松松垮垮,显得身姿格外雄伟。脸颊两侧各有一缕长发垂下,眉毛浓眉如刷。
原本手中持着一只三足酒樽在啜饮,这是他喜爱的酒器。此刻放下酒樽,大笑迎接。
全然看不见白天打输时的阴霾。
“吃席好,李先生,你就坐在本王旁边。”滕王一副淡然姿态,拽着李明夷入席。
知微等人也都安排了座位。
奉宁府风气简单,没那么多繁文缛节,陈龙甲大手一挥,一名名美婢从厨房传菜。
有乐师奏曲,众人于席间觥筹交错,谈天说地,滕王闷头干饭,将说话的活儿丢给朱云礼等文人。
李明夷正对面坐着的便是陈金锁,至于陈卓……并不在主桌附近,而是被安排在角落的子弟席中间。脸上还带着乌青。
“说来,白日里李先生一番指点,让我陈家儿郎吃了个大亏,我才派人了解先生过往。”酒至半酣,陈龙甲突然看向李明夷,主动提起白日之战。
一时间,整个宴会厅内的声音都消失了,唯有轻柔丝竹声飘荡。
李明夷放下筷子,拱了拱手,不卑不亢:“让将军见笑了。”
陈龙甲笑吟吟道:“于国子监中辩论胜了陆平津的人,本侯岂敢笑?”
这起事件早已传开,外交无小事,当初陆平津力压整个国子监,大颂无人可迎敌。
而滕王府首席上场,发出灵魂拷问,陆平津当众认输……这个故事极有传奇色彩,在场之人,也都听过。
陈龙甲道:“我等都是粗人,却不懂那些辩题,李先生可否为我等解一解?”
来了……这是要伺机报复?
李明夷道:“将军力冠三军,用兵如神,在下些许嘴皮子功夫,只是取巧罢了,不值一提。说出来,反惹人发笑。”
“呵呵,李先生太谦虚了,那陆平津可不是谁都能压服的,看来是李先生瞧不上我等辩论才学,怕当众打了我等的脸面呀。”陈龙甲身边一名幕僚淡淡一笑,语气讥讽。
另外一名文官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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