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711节
李明夷从解开的怀中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一脸懵逼:
“啊?那怎么了?看个礼物还不行了?”
秦幼卿:“……”
误会了……她突然羞得无地自容,脚趾扣地,恨不得当场去世。
天啊,自己都在想什么啊。
李明夷眼底掠过促狭笑意,将信封塞给她:
“这就是我给你的礼物。”
“这是什么?”秦幼卿强忍去世冲动,好奇问。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秦幼卿终究还是坐在了床榻边缘,疑惑地拆开信封,只见里头卷着厚厚的一叠纸,每一张上都写满了小字。
她看过去,然后愣住了:“这是……”
李明夷微笑道:
“这是我知道的,有关于胤国朝堂宫廷的一些秘闻,一些你可能知道,一些你可能不知道。
这次你回去,因为外嫁给了我大周,又毁了和亲,想必朝中,宫廷中会有人给你冷眼,刁难你说不定。
也不知道王琅那伙人是否还会搞出什么事来……虽然有春江夫人保你,安全无虞,但夫人终归是‘外人’,涉及宫廷,朝政,想必很多时候也不好干涉……
这些情报你好好背下,莫要给外人看,关键时候,或许可以有用。”
这当然不是他掌握的所有情报,甚至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之所以没全给,也是因为大部分对秦幼卿都没用,反而没准会惹来麻烦。
所以他这段日子,挑挑拣拣,才选了这些。
他也想过,是否可以让秦幼卿替自己在胤国开辟一片局面出来,但终归没怎么做。
一来是不想将她卷进来,二来也不想让双方的关系掺杂太多的利益,此外很多事,她来做,自己也不放心。
“你……”秦幼卿愣住了,然后眼眶微微发红。
她并非惊讶于李明夷能掌握着许多隐秘情报,她在意的是……他还惦记着自己回国后的境况,在为她未雨绸缪。
只是一时千言万语,哽咽在心口,最终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她认真地将这些密信折叠起来,贴身收好,然后说道:“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接着,只见秦幼卿掀开了床榻上的小被子,从底下拿出来一个漂亮的香囊。
香囊柔白的丝绸缝制,上头刺绣着兰花,用红绳系着,穿着珠子。
是秦幼卿这大半个月亲手一针针缝制的,本想着若离开前没有机会,便委托师父将其转交过去。
不想还不等开口,他人就来了。
“好香。”李明夷伸手接过,捧着轻嗅。
秦幼卿脸颊微红,又起身来到桌子旁,取出一张早写好的香方:
沉香末一两,檀香末一钱,鹅梨十枚。右以鹅梨刻去额核,如瓮子状,入香末,仍将梨顶签盖。蒸三溜,去梨皮,研和令匀,久窨,可蒸。
转身递给他:“喜欢便拿去,若等味道淡了,便自己配。”
李明夷笑着说:“淡不了,香气记得一回便忘不掉了。”
秦幼卿一时语塞,坐着不知说什么好。
李明夷也没说话,二人就这样在床榻边牵手坐着,看着灯烛一点点矮下去。
良久,李明夷说道:“明年颂国使团北上,我会尽力加入。如果我不在其中,也应该会想别的法子过去。”
这并非单纯为了探望,而是迟早都要走一遭。
想要复国,单依靠一点点发展壮大故园未必足够,就算不提拉拢,单单等未来与赵晟极开战,国家动荡之际,也要防止胤国趁机南下。
毕竟在原本的历史上,两国边境摩擦就没停过。
他也不希望鹬蚌相争,让胤帝得利,最后把赵晟极弄下去的同时,国门大开,胤国人来了。
虽说他早已派了乐师北上,但人手还是太少,很多东西让裴寂他们去做也不放心,总得亲身走一趟。
“那说定了!”秦幼卿眼睛一亮。
“说定了,”李明夷抬起另外一只手,笑着说,“拉钩。”
这个世界是存在拉钩这个习俗的,秦幼卿便也认真地用青葱玉指勾起一个弧度,小指相勾,拇指相扣:
“拉钩拉钩,一百年,不许变!”
然后二人便笑了起来。
“咚咚咚。”门外,传来春江夫人的敲门声,“差不多了。”
李明夷收敛笑容,起身离席:“我得走了。”
他以门客身份而来,呆的久了会惹人怀疑。
秦幼卿心情一下又低落下去,但也知晓轻重,只得起身相送。
送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叫道:“等等!”
接着,在李明夷疑惑的目光中,秦幼卿忽然走到桌旁,拿起一把剪刀,将自己的一小缕头发剪了下来。
而后行至他身旁,将香囊取回,解开香囊的口,将一缕带着香气的黑发深深塞入其中,又重新系好,交给他,笑道:
“走吧。”
一缕青丝赠人,取“结发”之意。
李明夷抿了抿嘴唇,将香囊贴身藏好,这才转身离开。
一直走到院门口,秦元元还蹲在着发牢骚:“干嘛不让我进去?诶,大师你出来了?”
李明夷笑着摸摸他的头:“嗯,出来了。”
……
……
次日,使团离京,京中诸多官员相送。
皇宫中,尤达手捧拂尘,疑惑地走进御书房:“陛下,您找奴婢?”
颂帝端坐于御案后,将刚写好的一份折子丢给他。
尤达赶忙接住,打开一看:“关于肃清局设立之要点……”
他吃了一惊,抬起头:“陛下,这是……”
颂帝冷漠道:“高震死了,昭狱署总不能荒废下去,按照名单上所写之人,去准备吧。”
尤达赶忙应声,而后揣起折子往外走,等走出门来,沐浴在深秋的阳光里,他又情不自禁将折子从袖口取出,展开看向其上的一个个名字:
“李明夷……”
……
……
京城北门,随着护卫丁言挥动旗帜,整个车队摇摇晃晃离开城门,沿着官道往北走。
秦幼卿与秦元元同乘,春江夫人的牛车也慢悠悠地混在使团队伍中。
“姐,你在看什么?”秦元元鸭子坐在车厢里,好奇地看向扒着车窗回望京城的胤国公主。
秦幼卿没有回头,神情平静中略带一丝极淡的失望:
“没什么,终归是在这里生活了一年,猛地离开,也有些不适。”
秦元元吐槽道:
“被囚禁了一年的地方哪里好?也就大师和小滕不错。”
秦幼卿笑了笑,恋恋不舍地放下车帘,笑着说:
“我家元元也交到朋友了呢。”
秦元元忽然问道:“姐你是想着大师没来送别吗?”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如果小滕不来送的话,我也会不高兴的,好在他识趣来了。”秦元元说道,“而大师也是姐姐的朋友啊。”
秦幼卿笑着说:“李公子身份在那,不便现身。”
……
……
北门外,有连绵的山岭。
深秋时日,漫山红遍,李明夷与温染静静地站在一座小山头,眺望车队。
黑裙女子立于风中,双刀左右交叉于腰间,抱着胳膊,脸上的面纱在瑟瑟的秋风中抖动着。
李明夷静默而立,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他收回目光,看向温染,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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