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578节
太子正喝着闷酒,见状眼睛一亮,便要再开口鼓动。
可下一刻,就听不远处一道爽朗笑声传来:
“哈哈,切磋武艺?好啊,不过李老弟是文化人,身子弱,打起来也不过瘾,本将军陪大云府的客人过过招!”
李明夷意外地看去,只见苏镇方面带笑容,迈步而来。
“苏大哥……”
苏镇方朝他摇摇头,示意他不用动,一边走一边随手脱下外头的锁子甲,丢在地上,拧转手腕,挡在李明夷身前,微笑着看向包宴:
“宴会上不好动兵器,你我既要角力,便摔跤如何?”
包宴懵了,他扭头看向世子,眼神求助:
咋办?
吴世子也懵了,正要开口,却听苏镇方自顾自地点头道:
“好,既然你默认了,那老苏就承让了,看招!”
他大咧咧一巴掌挥过去,包宴反应过来时,已经慢了半拍,只能仓促抬起双臂迎战。
二人都是穿廊境,内力流转间,蔓延四肢百骸,气力何止千百斤?
甫一撞击,便发出沉重的“砰砰”声,包宴武道其实相当不俗,在穿廊境中也能排在前头。
可论摔跤,赤身搏杀,哪里是苏镇方这种沙场老将的对手?
几个回合下来,便被苏镇方一个过肩摔,“轰”的一声,四脚朝天摔在地上。
“哈哈,承让。”苏镇方笑眯眯地拱手,又看向吴世子身后的其余一群护卫,“还有谁要挑战李先生?”
众护卫被他气势所慑,愣是齐齐后退了半步,无人敢应。
苏镇方笑了笑,看着面色阴晴不定的吴所为,玩味道:
“要不,世子殿下来?”
吴世子勉强挤出笑容:“将军神力,本世子不擅此道。”
苏镇方点点头,忽然冒出一句:
“我当年与大柱国也打过照面,切磋过武艺,彼时称兄道弟,一晃眼也多年不见了。世子回去,可代我向大柱国问个好。”
吴世子只觉又矮了一个头,只能干笑,以晚辈身份自居:“必然带到。”
“嗯。”苏镇方云淡风轻点点头,转身朝李明夷挤眉弄眼了下,然后大踏步离去。
整个过程总共都没过半炷香功夫。
沉默中。
昭庆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绝美面容刹那绽放,夜色都仿佛明亮温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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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昭庆从现身后,就不曾笑过。
此刻美人一笑,刹那间艳压群芳,便是羞恼不已的吴世子都呆了呆,有了片刻的沉迷。
李明夷也愣了愣,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随着昭庆的笑声越来越大,渐渐肆无忌惮,吴世子与太子等人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昭庆!”太子率先拍案,“如此发笑,成何体统?”
昭庆这才徐徐敛去笑声,看向太子,针锋相对:
“怎么?今日宴会不是因本宫所设?兄长如何连笑都不许?那我便只好哭了。”
太子愈发恼火:“你,你这般……父皇若知道……”
昭庆突然厉声道:“兄长也知晓,做了事,怕父皇知道!?”
这句话没头没尾,多数人只会一头雾水,可李明夷等少数知情人却是直呼好家伙。
这句,无疑是暗讽太子侵占颂帝后宫一事。
我忍……太子牙齿咬的咯吱咯吱作响,双拳紧握,死死忍耐,一声不吭,一张脸都红了。
“昭庆,”忽然,吴世子柔声微笑道,“太子殿下语气重了些,但也是好心,你有句话说的对,今日晚宴,是为你我的婚事所设,自然该笑,哈哈。你们说是不是?”
吴用、包宴等人纷纷附和笑起来。
李明夷表情古怪,心道姓吴的也是个能屈能伸的。
昭庆却突然扭回头,冷冷地盯着吴世子,声调骤然拔高:“本宫没说你是不是!?”
她突然站了起来。
众目睽睽下。
浓妆艳抹的昭庆公主在所有人猝不及防下,站起身,气咻咻的模样,声音冰冷:
“吴所为,你一口一个婚事,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算合礼,可你今日几次三番挑衅,刁难本宫的人,刁难王府的首席先生,你可曾将本宫放在眼里?将我皇家放在眼里!?是你成心如此,还是大柱国教子无方?才教出你这等无礼之人!?”
这话重了!
按说,以昭庆的头脑,不该突兀发难才对。
连滕王都懵了下,心说:姐你刚才不还一直拦我,要我不要闹?
怎么你啥话都说?
如果说,开席时她那几句冷语,还勉强能圆过去,此刻的话就是公然开骂了。
一众官员也都愣住,没料到昭庆这么猛。
李明夷心中突然生出不妙预感……难道……
吴世子被骂的面色阴晴不定,腾的一下也站起来了。
“世子……”吴用等人赶忙拦他。
却见吴所为深吸一口气,阴柔的面庞重新绽放笑容。
他笑眯眯地走出席位,来到空地中央,一脸歉然地朝太子、白经纶、李柏年等人拱手:
“我吴家此番进京,乃是诚心娶亲而来,绝无挑衅之意,方才切磋,只是我大云府军中习惯,不料京中讲究多,如有冒犯,还望谅解。”
他又转回头,笑着看向昭庆,走近了几步,柔声道:
“公主对我有所误会,也理所当然,不过,日后你我白头偕老,时日长久,自能看清为夫……”
昭庆冷不防端起桌上酒壶,拔掉塞子,朝他脸上泼去!
“哗!”
这动作极快,周围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清冽的酒水便浇了吴世子满脸、满头。
他笑容彻底僵住了,酒液滴滴答答流淌下来,四周死寂一片。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昭庆盯着他,冷笑道:“没喝醉,怎么就胡言乱语?为夫,去青楼里喊吧,这里没有你的夫人。”
一片哗然。
“砰!”太子拍案而起,怒斥道:“昭庆!你……没大没小,来人!请公主回家去!”
“姐……”滕王也傻了。
“不用兄长劳心,”昭庆笑着,笑容中却带着决绝,眼中仿佛有晶亮的东西闪烁着,她说,“我自己会走,真以为这地方我愿意来?”
撂下这句话,她转身就走,只是转身之际,眸子对上了同样站起身的,李明夷的双眸。
视线碰撞。
李明夷突然读懂了她的心思。
也明白了昭庆今日为何突然盛装打扮,偏要来这场聚会的原因。
根本不是放心不下滕王,而是……这就是她想出的另外一个办法,表达的态度。
随着婚期临近,李明夷这里迟迟没有进展,昭庆心中已没有多少希望。
她遵守着诺言,不去服毒,但她也不愿束手待毙。
于是,她选择在这里大骂吴所为,以此试图令婚事出现波折,乃至激怒吴所为,以寻求破坏联姻的可能。
这个方法当然很幼稚,极为冒失,成功率渺茫,更大的可能性是惹得颂帝雷霆震怒。
引来成婚后,吴所为的报复。
昭庆不会想不到这点。
但这是她能做的,仅有的一点点努力了。就算破坏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她也不想什么都不做,就一直等待着,等待着被抬进花轿。
“对不起,”昭庆与李明夷擦肩而过时,低声说。
“殿下……”李明夷很想说,自己的准备已经差不多了,你本不必如此,可昭庆又如何知道他有多少计划?
昭庆径直往外走,人们如潮水般往两侧分开。
吴世子满脸酒水,表情微微狰狞,忽然朝着她的背影大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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