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534节
进而又想到了冬草的师父,江湖人称“童姥”的那个性情古怪的武道高人。
“还真是……好多熟悉的名字啊。”李明夷摇头笑笑。
在这个时间节点,得知自己曾经熟悉的一个个人物,在各地活跃,这无疑是很新奇的一种体验。
……
第四封信,是五君子中年龄最大的杨敬业发来的。
他选择了前往西平府,建立分舵。
不过因为路途遥远,杨敬业暂时还没进展,写信时还在路途中,但提到了不少沿途得知的情报。
李明夷也从中得知,是五人约定了时间,集体将最新动向送信给谭同,之后再由谭同统一让亲信“孙山”送上京城。
等之后几个分舵陆续建成,就不用这么麻烦中转了。
第五封信,是原刑部尚书刘云之发来的。
他选择了前往大云府发展分舵。
大云府,乃至“上柱国”吴珮将军的大本营,局势也更为复杂。
刘云之的信中,提及了伪帝手下的将军白师道率军驻扎在大云府边境,名义上是镇压剑州府。
实则么,更多是盯着吴珮。
“……臣混入商队,一路难行,确信吴珮与赵晟极间缺乏足够信任,不过,有关吴家公子与伪朝公主昭庆联姻的消息,在大云府传的沸沸扬扬,近乎人尽皆知。”
“臣已听闻,反贼吴家正在收罗大云府内珍宝,作为聘礼,近期吴家公子的求亲队伍便将赶赴京城。”
430、家书
李明夷看了眼刘云之写信的时间,略作计算,意识到,此时此刻,昭庆的那个“未婚夫”的求亲队伍,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如果一路行船,顺利的话,最晚一个月后,就能抵京。
虽然在真实的历史上,这场接亲并不顺利,中间也出了岔子。
但李明夷不确定,自己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是否会改变什么。
他只知道一点:绝对不能让昭庆与吴所为成亲。
那将会导致吴珮这个军阀头子与赵晟极进入“蜜月期”,这无疑是件坏事。
只有两人互相提防,才能始终牵制伪朝廷一部分力量,才对故园最有利。
哪怕退一步,不考虑这个,单单昭庆离开后,李明夷与滕王若发生分歧,也将失去居中调和者。
而小王爷那个脾气,若上头了,还真未必事事会听他的,这同样意味着李明夷权力的削减。
“这个婚,我是破坏定了。”李明夷嘀咕。
“什么?婚?”一旁,黑裙女护卫如同幽影一般站着,冷不丁问。
李明夷吓了一跳,才想起来屋里还杵着个人,他摆摆手,表示没什么。
温染“哦”了声,丝毫没有好奇追问的打算。
她仿佛天生性格上,就缺少一些东西,比如好奇心,比如恐惧一类的情绪。
李明夷放下信函,手指轻敲桌面。
按照这个进度,要不了多久,汴州、剑州、东临、大云、西平……这五个地方,都将会有故园分舵。
而自己则原地晋升“总舵主”。
至于往东,地形狭窄的东湖府,以及北方与胤国交接的奉宁府,则暂时处于空白地带。
缺乏人手占领。
他也不着急。
饭要一口口吃,故园尚且弱小,摊子铺的这么大已经很吃力了,先稳扎稳打,站稳脚跟是最紧要的。
念及此,李明夷从抽屉中取出白醋瓶,用毛笔蘸着,铺开白纸,开始逐一给谭同等人回信。
在给谭同的信中,他先赞赏了对方的进度,同时告知了裴寂与殷良玉,乃至密侦司后续的支持。
并附上了京城最近的动向,最后勉励一番。
当然,信件中涉及故园成员的人名,他做了一定修饰和隐藏,以防中途被截获,导致暴露。
在给康年的信中,他则重点提及了与“保皇党”的相处策略。
对杨敬业与林章分别表达赞赏,也提及了后续的支持,包括让林章与殷良玉合作,双方都在剑州府,可以互相照应。
至于刘云之,他给出策略是不要急着有所动作,搜集情报,潜伏于吴家地盘,等待时机。
同时,他分别给几人附送了可以寻找关注的人员名单。
等写完五封回信,蜡烛都换了一根。
温染始终一动不动,静静地站在角落,警惕地打量门窗外,风吹草动都会立即察觉。
直到李明夷将密信吹干,文字隐去,又分别装在各自的信封里,温染才看了过来。
“这些回信,交给那个孙山,让他带回去,嗯……你亲自护送他出城,等安全离开京城地界再回来。”
李明夷叮嘱。
温染“嗯”了声,小心翼翼收好信封,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后窗,融入夜色不见了。
李明夷关上窗子,这才觉得疲惫感涌上心头,他脱下外袍,将自己摔在床上,想着再过几日,裴寂应该能回来了。
唔,自己欠神女的债也快到期了……如果裴寂来迟,他还得留些时间做两手准备,以免逾期,丢掉小命。
而等裴寂归来,人手重新充裕起来,他就可以启动下一步计划。
嗯,说起来,很早前派去胤国的乐师,也不知行动是否顺利,又是否找到了他的妹妹。
还有,距离和未婚妻下次见面,还有多久?也不知自己送去的信她是否收到了。
嗯,明天没事可以去护国寺转转,再给亲爱的家人祈福,涨一涨运气……
迷迷糊糊间,李明夷进入睡眠。
……
……
同一个夜晚,深宫,琼楼。
四周一片静谧,秦幼卿静静坐在楼上,敞开的窗子前,借着烛光第不知多少次阅读李明夷的信。
那是上回,她因风寒无法赴约,之后,鉴贞大师派人进宫给她送药时夹带的。
秦幼卿一身白衣,浑身没有半点佩饰,青葱纤细的指尖在信纸上一点点挪动,将信中那些罗里吧嗦的话语嚼了又嚼,直到没什么滋味。
深宫中,还是太寂寞了。
很有一膀子力气的婢女提灯上楼,有些忧心忡忡地看了她一眼,自己上楼殿下都没有察觉。
她走到窗边,将窗子关上,也将夜风阻挡在外:
“今晚外头有些冷,殿下风寒才好,还是要注意些。”
秦幼卿这才回过神,下意识将手中信纸往桌下藏,见是婢女说话,才长长松了口气,巧笑嫣然:
“我又不是瓷娃娃,风一吹就碎了。”
婢女叹了口气:
“御医都说了,殿下是心中郁结导致体虚,才会染病,若持久如此,还真未必抵得上瓷娃娃。
可话又说回来,哪个好人整日被禁足在这院子里,会不心气郁结?
偏偏因为那什么‘故园’一直闹事,宫里的人都不愿让殿下出去透气了。”
秦幼卿微微一笑,轻柔地抚摸信纸,柔声道:
“虽出不去,但外头的事,他会告诉我呀。”
婢女顿时就有些来气,她对那个李明夷没啥好感,凭借直觉,她总觉得李明夷神神秘秘,好像隐藏着什么,且对自家殿下也暗藏某种见不得光的企图。
闻言哼了声,幽怨道:
“奴婢刚听了新鲜事,想着回来说给殿下解闷,殿下若觉得他说得好,早知道,我便不来了。”
秦幼卿鼓了鼓腮,笑着站起身,撇下信纸,攥住婢女的手,轻轻摇着: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啦,发生什么新鲜事?快说给我听听。”
婢女立即败退,根本抵抗不了一点:
“就是那个周秉宪,他和他儿子,啧啧啧……真是太精彩了……”
秦幼卿听完婢女转述的二手八卦,也是大为吃惊:
“那个周平生竟如此痴情?”
不是……重点是父子相杀才对吧……婢女哭笑不得:
“谁知道那个妓子给她们父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不过,这件事一发生,滕王府捡了个大便宜,那个李明夷还真是运气好,什么都没做,敌人就顺着河流飘下来了……”
秦幼卿思忖着,出于女子的直觉,她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极可能存在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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