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517节
“可皇后这么闹,就不怕伪帝生气么?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抢人,是不是……”
李明夷反问道:
“太子之前与滕王互相抢人,斗那么凶,伪帝管了么?再换个例子,如宋皇后与罗贵妃,伪帝究竟是希望她们情同姐妹,还是针锋相对?这可也不好说。”
他闭上了眼睛:
“好了,且让她们斗一斗吧,我们只要等。等到火候差不多了,再出来收拾残局。睡觉吧。”
司棋抿了抿嘴唇,看他闭上了眼睛,轻轻跳下来,推门离开。
房门关闭,帷幔自行垂下,屋内的灯也熄灭了。
……
……
次日,李明夷抵达王府后,果不其然得到了最新的消息。
白经纶的提醒应验了!
在第一轮二选一完毕后,东宫一方终于开始出手,而斗争的方式也异常简单粗暴。
并非是常见的寻证据,发动弹劾。
而是……
穿小鞋!
要知道,东宫与滕王府的官员几乎是遍及京中各衙门,同样一个官署,往往里头两派的人都有。
是一个“犬牙交错”的状态。
而在太子半废前,东宫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在大多数衙门中,东宫的官员都比滕王府的官员职权更高。
太子半废后,这个局势受到了一定影响,但因为宋皇后出手稳定了局势,所以大体上仍是强弱对比明显。
因而,近乎在同一天,京中各衙门中,亲近王府的官员都发现,自己被穿小鞋了!
属官上司开始用各种规则来排挤、打压、找茬。
包括不限于翻旧账、挑刺、分配更难的事务、孤立……
大理寺内。
午后,谢清晏在家中用饭后,重新来衙门后,就发现气氛不对劲。
叫了个人略作打探,后者小声道:
“谢大人您还不知道?寺卿大人上午亲叫了好几名同僚过去,大骂了一通,从卷宗中挑出好多原本不算问题的问题……唉!”
谢清晏心中一动,又换人问了问,确定被打压的都是亲近滕王府的。
而相似的一幕,同样发生在其他衙门内。
王府中,滕王得知消息后气的直跳脚,大骂不止,偏偏还没办法反制。
“还真是……朴实无华的斗争啊。”李明夷得知消息后笑了。
斗争的方法有很多,但这次东宫没有选择闹大,将事情摊开到颂帝跟前,而是将斗争藏于水面下。
上司想要恶心下属,办法总是多的是,而且可以都合法合规,挑不出问题。
短时间内,似乎也没什么,可时间若久一些,滕王一方无法反制,就会造成信心的崩溃。
从而导致势力的雪崩。
“钝刀子割肉,很好,滕王府最近太骄纵了,也该吃点亏了。”
李明夷优哉游哉,吃着西瓜,坐山观虎斗。
接下来几天,战况愈演愈烈,这次不再局限于衙门内部的打压,甚至连不同衙门间公务的流转,都成了战场。
刑部,一名侍郎看见了御使台送来的一份案件文书,瞥了眼“发件人”的署名,便大手一挥,挑了几个问题,“打回重写”。
来回反复数次后,直到“发件人”换成了东宫一派,才盖下大印,发往下一处。
鸿胪寺,鸿胪寺卿朱大人在一次例会上,看着下首左右两名副手,针对同样一件公务呈上来的截然不同的文书,黑着脸:“散会!”
等众人散去,他才咕哝一声:“头疼啊……”
……
皇宫,坤宁宫内。
檀香袅袅,皇后悠然地躺靠在卧榻上,宫女为其按头,宋皇后则闭目听着贴身女官的汇报。
“……以上,便是如今情形,这几日下来,又开始陆续有几位中低层官员投效过来,您看是……”
宋皇后眼皮也不睁:“不要,但也别拒绝,凡是决心改换门庭的,只告诉他们说,今后都好好效忠皇上即可,东宫要不了这么多人,但滕王府也别要。”
女官微微一笑:“是,奴婢这就去吩咐。”
“等等,陛下可有说什么?”
“不曾听闻。”
“那就好……那个李明夷呢?可有动作?”
“奴婢派人盯着呢,这些天,此人安分的很,没见有什么特殊,连李家都没怎么去。”
“很好。”宋皇后满意颔首,“去吧。”
……
“首席,孙仲林那帮杂碎果然在搞小动作!”
总务处,冯遂怒气冲冲闯进来,将一个厚厚的本子拍在桌上:
“这帮人不知自己离开了,这些天还不断在挖走王府底下的人才,很多铺子的掌柜都走了,连田亩的肥料的采购都被拖延……这是从上到下,卡咱们脖子啊。”
李明夷平静地递给他一盏凉茶:“消消气,这不是早有预料的么?”
冯遂瞪着眼睛,看着这几日都没做出任何建树的首席,心中也泛起些怨气来:
“首席,若放任情形这般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那你有办法?”李明夷反问。
冯遂咬了咬牙:“上头各大衙门的事咱们没那个本事也就罢了,但王府的生意,我……”
“生意的得失,可影响大局么?上面输了,底下就必然要输。”李明夷温和道,“所以,破局的关键从不在这些事,你尽可能撑住即可。”
“可要撑到什么时候?”冯遂带着火气问。
他一直在指望李明夷能拿出办法,可李明夷自从斗倒太子后,就仿佛失去了神乎其技的本领。
让人一次次失望。
李明夷面对他的凝视,张了张嘴,忽然,门外丫鬟小碎步过来:“李先生,二位殿下请你过去议事。”
扛不住了么……李明夷起身道:“带路。”
416、重启冉红素
李明夷撇下冯遂,跟随丫鬟离开飞云别院,抵达厢房。
双胞胎姐妹在门外守着,见他来了,冰儿朝他点点头,霜儿则“哼”了声。
李明夷笑笑,推门入室,就见屋内昭庆公主与滕王相对而坐。
屋内摆放着冰桶,气温并不闷热,二人就围坐在冰桶旁,那里还空着一张椅子,是给他准备的。
“李先生。”昭庆见他过来,点点头,“坐下说话吧。”
数日功夫,腹黑公主便肉眼可见憔悴了几分,可见这几日耗费心神不少。
至于滕王,更是一副颓丧的败犬模样,闷不吭声,与前几日的兵法大家人设判若两人。
“情况有变化了么?”李明夷坐下来询问。
昭庆面色晦暗:
“昨日又叛逃了两人,整体虽尚能维持,但白尚书提醒说,若战争继续持续下去,而我们无法做出有效的应对,最多半月,人心便会思变,最多一月,只怕与王府切割的,就不只是稀稀落落的几人,而是雪崩。”
李明夷点头,问道:
“贵妃娘娘还是不肯出面?”
滕王垂头丧气地说:
“母妃一直说,要我们自行处理,不可为此事打扰父皇。”
昭庆补充道:
“母妃的意思是,此事父皇不可能不知晓,但未发一语,便是在看。而皇后那边也很聪明,与王府切割的官员一律不收……只为削弱我们……
一旦母妃去央求父皇,便无异于投降认输,哪怕能令皇后收手,也没意义了。本宫甚至怀疑,皇后就是逼迫我们去求母妃,去求父皇。”
这个逻辑并不难理解。
朝廷终归是颂帝的。
东宫与滕王府所争的,从不是一人一地的得失,若拉拢的官员太多,反而会令颂帝生厌。
所以,这场斗争的核心,是一场对滕王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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