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504节
他觉得这太正常了,连一条胳膊都钳制不住,他不如一头撞死得了。
温染不带感情地道:“你站到我身后,一样双臂钳制住我的腰。再试一次。”
李明夷疑惑,拔出湿淋淋的小腿,脚掌踩在石头上,站在女护卫身后,两手一左一右,环住她的纤腰。
触手滚烫温热,又因站姿缘故,温染后臀几乎贴过来。
“抱紧,用力。”温染头也不回道。
“……”李明夷暗道这都是为了学习,摒除杂念,双臂用力,二人前后贴在一起,温染被太阳晒的滚烫的身子传递来丝丝缕缕的热气,令李明夷极不自在。
正在他心猿意马之际,只觉温染腰肢猛地一扭,他一时不察,整个人“噗通”一声掉进水里。
温染疑惑颦眉:“你没用内力?”
李明夷破开水面,吐了口水:“再来!”
这次,他屏息凝神,调动全力对抗,可依旧在角力中失败,掉了下去。
温染俯瞰泡在潭水中的皇帝,解释道:“手臂纤细,拧动时你可轻易钳制,腰乃人体躯干,武人转动时可调转全身力量,便不好钳制了。”
李明夷莫名想起了物理学中的扭矩,若有所思:“你是说,我挥刀时要用腰发力?”
温染点头,又变戏法般,从身后解下一条麻绳,拴上一颗石头,捏住一端,轻轻旋转起来。
“呜呜呜……”
几次后,石头脱出绳圈,破空飞出,狠狠撞在瀑布上,打出了一瞬的空隙。
“手臂不是手臂,而是躯干的延伸。刀又是手臂的延伸。”温染平静道,“腰发力,手臂延伸至刀锋,力道理应增大。”
李明夷笑了,上午他给李璎珞上数学课,下午轮到温染给他上物理课。
“我好像明白了。”他站起来,任凭水流沿着肌肉簌簌流下,李明夷穿着湿透的短裤,赤身拔刀,再朝瀑布劈去。
没有立竿见影的变化,只有每一次挥刀后,细微的调整。
温染背着双手,看了好一会,见少年天子逐步上道,便不再看,而是纵身一跃,身周两柄金、银飞刀,轮番刺入瀑布。
她脚踩刀柄,一次次跳跃,仿佛将瀑布当做了崖壁,而飞刀成了交替刺入崖壁借力的台阶。
转眼,温染来到瀑布顶上,站在太阳下,站在风里,居高临下地俯瞰周遭,为瀑布下的李明夷护法。
李明夷挥刀间隙,抬手抹去额头汗水,仰头眯眼望去。
只见高处一轮大日空悬,女子身影窈窕立于瀑布之上,模糊的只能看到一道剪影。
滚滚水流倾泻而下,李明夷双手捧起一蓬水仰头喝下,畅快地呼啸一声,提刀再战。
一师一徒,直到日暮黄昏,李明夷被阳光照成古铜色,他才上岸穿衣,策马回城。
……
晚上,尚书大宅。
李柏年回到家中,解下官袍,甫一坐下,便见妻子神色古怪。
他心中一动:“怎么?家中发生何事?莫不是,那李明夷与你说了什么?”
他没忘记,今天是李明夷来上课的日子。
但李柏年刻意避开了,没有亲自接见,以免真被定性为倒向滕王府。
李夫人面色红润,飞快讲述了下今日的事,又道:“下午时那李先生就离开了,可璎珞她却将自己关在学舍中一直到现在,似乎在背诵、抄写什么。”
李柏年愣了愣,目光也奇怪起来,那小子,不会真有教书的本事吧?
403、奖励
次日,李明夷再次策马抵达李宅,在“学舍”内见到了李璎珞的时候,吓了一跳。
“二小姐这是……一夜没睡?!”
李璎珞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人虽然梳洗打扮过,但那股子疲惫感却难以驱除。
此刻静静坐在书桌旁,直勾勾盯着他,房间里四处散落着写满了各种算式的草稿纸。
“小姐她解了一夜的题,快天明时才睡下。”丫鬟红儿在一旁幽幽地说,看向李明夷的眼神有些不高兴。
李明夷笑眯眯地坐下:“所以呢?解出来了么?”
一阵沉默。
旋即,可爱少女猛地站了起来,满眼血丝地一步步走到他跟前,突然垂下头,如同斗败的公鸡,不情不愿地咬牙道:“我输了。”
她梗着脖子:“我李璎珞不是输不起的人,在你执教这段时间里,我听你的背书就是。”
这么干脆?这回轮到李明夷惊讶了,他还以为少女会胡搅蛮缠。
毕竟十年后她风评也就不怎么好……反悔家常便饭。
“小姐……”丫鬟张了张嘴。
李璎珞豪气地一摆手:“不用说了,本小姐一口吐沫一个钉。”
她心中补了句:反正这家伙也教不了多久,个把月顶天了,忍一忍就是。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她补了句,“你得把题目解法告诉我,否则,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出了一道根本解不出的错题给我?”
李明夷见她挑衅的小表情,微微一笑:“就让你心服口服。”
他当即提笔,在纸上开始一步步写解法,李璎珞认真听着,等她听完了,却仍是似懂非懂,一脸怀疑:
“你这写的东西,不会是诓我的吧?”
李明夷两手一摊:“二小姐看来是输不起了……”
李璎珞感觉被小瞧了,当下一把卷起解题步骤纸张,收了起来:“姑且算你没骗我。”
她虽没完全懂,但凭借天赋本能,对算学的直觉,隐隐意识到这解法是对的,且极为新颖,是她闻所未闻的。
暗想等回头再慢慢琢磨,她迈步走回书桌,命红儿搬来四书五经,摆在桌上,翻开那令她一看就瞌睡的圣人典籍,视死如归的表情:“教吧!”
李明夷好笑道:“拿这些东西做什么?我可不会教。”
“不教这个?”李璎珞愣住。
李明夷笑道:“尚书大人只请我来授课,却没指定教授什么课业。”
李璎珞眼睛一亮,隐隐有了猜测,接着,就见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新教习施施然站起身,从地上的一个,他今早带过来的大布袋里取出了一个用墨水涂黑的木板,还有一盒石灰塑成的“粉笔”。
李明夷将小黑板支起,歘欻在上头写下“数学”两个大字,口中道:
“二小姐天资聪颖,但之所以解不开题目,还是基础不足所致,所以,我们今天就从这个讲起。”
李璎珞呼吸急促,竖起耳朵,这一天,李明夷为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
接下来几天,李明夷每日来授课半日,余下的时间或是回王府处理公务,借助总务处的情报网,来时刻关注朝堂,或是外出随温染练武,夯实基础。
而于李璎珞而言,则是一反懒散厌学的常态,陡然变了个人一般。
倒不是说她对读书有了兴趣,而是李明夷每天讲述的东西都太新颖了。
当知识新到了一定程度,便有了震撼心灵的效果,李璎珞过往以为自己在算学上已是登峰造极。
直到见到李明夷,才惊觉自己是井底之蛙。
“如今你才是初中境,眼界还窄,见我如井底之蛙抬头见月。等你哪天侥幸跻身了高中境界,就会见我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李明夷某次讲课后如是道。
李璎珞竟无法反驳!
而这一幕落在李柏年夫妻眼中,则是更为巨大的震惊。
虽然他们询问丫鬟后,得知李明夷教授的似乎并非正经的学问,但夫妻二人本也没真想要将女儿培养成大儒。
能一改其坐不住的性子,肯钻研读书,已是喜出望外。
而某一日,当身为户部尚书的李柏年好奇之下,命丫鬟红儿将李明夷授课内容的草稿纸送来给他一观后,连他都沉默了。
一口气看了两个时辰,抬起头来后,才对妻子感叹了句:此子非池中物。无怪乎被白经纶青睐有加,屡次宴请。
王夫人不通算学,看不出深浅,但见夫君都如此评价,便知晓了那少年厉害,不由打趣:“老爷要不要也见见他?”
李柏年放下纸张,感叹道:“若非身份限制,还真有此意,不过……算了吧。”
这几天,皇后那边的势力已经开始接触拉拢他,证明这次的手段有效,李柏年压力减轻不少,愈发不肯明确表态。
……
昭狱署,姚醉原本的“办公室”内。
面白无须的年轻宦官身穿“署长”的官袍,头上戴着乌纱,而非缠棕大帽。
他站在鸟笼旁,手中捏着一支羽毛,逗弄着鸟笼中那只品种奇特的鸟雀。
房间中,一名官差恭敬地禀告:“……那李明夷这几日频频去李家授课,从李家下人口中得知,那李夫人待那李明夷极为热情客气。”
名为高震的年轻宦官打断道:“这些废话就不要说了,李柏年可见了此人?”
官差道:“没有!李尚书这些天皆是一早就到衙门,傍晚才回府,与那李明夷全然没有碰面的机会。”
高震“呵”了声,道:“这李家虽是豪族,却带着商贾气,此番在滕王府与东宫之间左摇右摆,却偏偏不肯松口,心思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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