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500节
容貌甜美,身材娇俏的李二小姐表情一僵,飞快朝丫鬟红儿递了个眼神,她规规矩矩来到父亲身前。
李柏年道:“自从你兄长远赴南方赴任,为父也顾不得你读书,今日正好考校一番。”
他随手翻开一页,道:
“古虞国有天凤治世,北周亦有皓帝中兴。然则,虞时晚期外戚与宦官交替擅权,北周亦难逃此厄。
吾女饱读史书,试析:为何明君之后,王朝往往陷入‘权归于下’之死结?身为一部尚书,如为父,又当如何防微杜渐?”
李璎珞呆了呆:“啊这……”
她故作思索,实则小眼神朝站在父亲身后的丫鬟红儿一个劲使眼色。
红儿也懵了,忙摆手,表示身上的小抄里没这个。超纲了。
李璎珞:“阿巴阿巴……”
“砰!”李柏年一拍桌案,茶碗咣当作响,他怫然不悦,“要你读书,你这都读了些什么?莫说与你兄长相比,便是你大姐在你这般年纪时,也能对答如流!”
李璎珞委屈地低头,绞着手指,小声道:
“以前都是考背诵,谁知道这次是开放题啊……我是女子,读这么多书做什么,又当不了官……白家姐姐诗文那么好,不也只是嫁人……”
“你还敢顶嘴!?”李柏年大怒,劈手抓起戒尺。
“噗通!”李璎珞熟稔至极地跪下,举起白皙的小手,掌心向上,眼眸含泪:
“爹爹息怒,女儿日后必当尽心读书,以已故的大姐为榜样,绝不辱没我李家书香门楣,不令父亲生气!爹……轻一点成么?”
李柏年怒气冲冲站着,瞪着可怜巴巴的女儿,忽然长叹一声,将戒尺一丢,跌坐下来,抬手扶额,摆手道:“小红,带小姐走!”
“是!”
丫鬟红儿立马冲出,搀起李二小姐就走,主仆二人逃也似出来,李璎珞才长舒一口气。
“小姐,膝盖可伤了?”丫鬟一脸忠心。
李璎珞浑不在意地拍了拍裙子,掀开下摆,从裙底膝盖上取下绑好的两块厚厚的垫子:“早有准备……不过,爹今天气性怎么这样大?感觉不大妙啊。”
丫鬟意外道:“老爷被陛下在朝会上惩戒了,小姐不知?”
李璎珞愣了愣:“啥时候的事?”
丫鬟:“……”
屋内,一名四十来岁的妇人走进来,弯腰将地上的戒尺捡起,又亲自擦拭被茶水打湿的桌案,低声道:
“老爷也熟悉璎珞的性子,她读书天资愚钝,这些年请了多少教习先生都没有,何必逼她读书?”
李柏年闭着眼睛:
“我李家世世代代,哪个不是读书种子?祖宗传下的规矩,家风向学,便是女儿也必须读书,静瑶当年更是比静堂都更聪慧,怎么偏偏生了璎珞这么个榆木脑袋……”
李家夫人道:“她就是学不下么……老爷在外受了气,又何必找她撒?”
李柏年无言以对,他叹道:
“涂山彻竟是反贼,此事闹得朝野沸腾,总要有人负责,我身为尚书长官,一力提拔他,如今是想撇也撇不开,陛下当着百官的面斥责为夫,下不来台丢面子倒无所谓,关键是给了陛下插手户部的理由,给了朝中其他人伸手的契机,接下来,大概是杨文山的人要塞进来了,接替侍郎,为夫本想将户部打造成铁板一块,如今也是功败垂成……”
李家夫人想了想,道:
“老爷没去滕王府走动一番么?东宫如今失势,滕王虽……差了些,但如今身边的势力也不少了,连白经纶都带着家族靠拢了过去,若滕王府肯出力,应对起来总会好些。”
李柏年道:“你以为我没想过?可这样一来,便是要得罪皇后娘娘了。”
顿了顿,他想了想,话锋一转:
“不过,投效滕王府是不可能,但走动一番,倒也并非不行,或许,还有额外好处……只是这理由……”
李家夫人道:
“听说王府那李明夷智识不俗,白经纶也与之多有有亲近,前段时日劝降失败,正是名声低迷时,若请他来为璎珞授课,实为走动,或可行?”
李柏年眼睛一亮,细细思忖了下,笑道:
“吾妻高见,好,便请他一回。”
400、李宅来了个新先生(二合一)
京城愈发炎热了。
李明夷今早是被活生生热醒的,起身后,反手在褥子上一摸,已是汗液岑岑。
“今日把我卧房的褥子换成凉席。”饭桌上,李明夷对吕小花吩咐。
司棋在一旁安静地嚼着米饭,闻言抬起头,目光灼灼:“我也要。”
老管家应了声,然后瞪了眼司棋,斥责道:“你近来愈发没大没小的,公子说要自是正理,你自己个要,自己买去。”
司棋撇撇嘴,小声嘀咕:“没钱。”
李明夷乐了,他放下碗筷,笑着道:“吕管家,从家中账房上支取些钱,给家里所有人都换上凉席。再买些冰镇西瓜来给大家分着吃。”
说完,他又从袖子里变戏法般取出三只红包,将两只递给老管家:
“这是你与王厨娘的‘高温补贴’,私下里去买些冰块来用,也好解暑。莫要让旁人瞧见。”
吕小花笑着应声:“是,公子仁德,底下人都记着公子的好。我这就去催办。”
司棋眼巴巴坐在一旁,目送吕小花走了,她才直勾勾地盯着李明夷手中仅剩的红包:“公子,那我……”
李明夷笑着递给她,说:“少谁也少不了你的。”
“公子真好,”司棋眼睛一亮,双手接过来,捏了捏,打开瞄了眼,惊讶道:“一百两?这么多?”
心道:这家伙改性子了?今天怎么这么大方?难道是捞到外快了?
“嘘,小声点,老吕和王厨娘都只有五十两。”李明夷说。
司棋忽然有些警惕:“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不对劲,很不对劲。
“哈哈,咱俩什么关系?对你好不正常?”李明夷起身离席,往外走去,临出门时扭头灿烂一笑,“谢谢啊。”
“啊?”司棋一脸懵逼。
直到李明夷骑马离开家,司棋才一头雾水地捧着红包回了自己的卧房。
关上门,他喜滋滋地掀开床铺,挪开一条床板,从床底空格中抱住一个钱匣,这是她辛苦积攒的私房钱,准备将今天白嫖的一百两入库。
结果刚一入手,司棋脸色就变了变,发现钱匣被打开过,猛地掀开,她瞪大眼睛,发现私房钱大半不翼而飞。
里头少许散碎银两中,只剩一张纸条,展开,纸上一行小字:
“暂借一用,下月归还,谢谢啊。('^ω^`)”
司棋眼前一黑。
这狗贼……
怎么不去死啊!!
……
……
滕王府,李明夷策马抵达,发现昭庆公主已在总务处等待他了。
“来了?今日滕王有事,本宫送你去李家。”昭庆坐在凉亭中,手握一柄小团扇,笑着打趣,“李——先——生——”
这三个字加重的语气。
李明夷无奈苦笑:“殿下莫要调侃,我也头痛的很。”
前几日,户部尚书李柏年忽然造访王府,向滕王讨人,想请李明夷去李家,给女儿做一段时间先生。
原话大意是:
“璎珞性子散漫,不思读书,家中已寻了好些授课先生,皆压不住她,听闻李先生手段非常,近来似乎得了空闲,若肯来家中教授小女几回,整理下她的性子,再好不过。”
滕王大手一挥,直接替李明夷答应了。
李明夷得知后,整个人表情十分微妙,怎么说?他本来还思考着,该如何入手,以接触李柏年,结果瞌睡来了送枕头。
只能归结为前些天护国寺上香的幸运buff仍在发力……
今日,是约好的登门的日子。
昭庆眼波含笑,起身道:“路上说吧。”
在双胞胎的簇拥下,四人出了府邸,钻入门口的公主车辇。
许久未同乘,李明夷还有点不习惯,等马车悠悠地摇晃,缓缓行驶起来,昭庆打着团扇,用绣花鞋轻轻踢了下小桌底下,出门时从王府拎出来的冰桶:“桶里有水。”
李明夷摇头道:“多谢殿下,在下不渴。”
昭庆幽幽道:“是本宫口渴……”
“……”李明夷提起铁质小冰桶,冰块中塞着密封的陶瓷水壶,水壶表面沁着细密的“露珠”,他“啵”的一声拔开塞子,反手从桶中取出一只陶瓷杯,倒大半杯冰水奉上。
昭庆单手接过,饮了两口,轻轻吐了口气,又些微地扯了扯衣襟领口,白腻晃眼:
“今日本宫是专门送你去的,为的,便是与你交待一些事。”
李明夷挪开视线:“殿下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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