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496节
顿了顿,他转而说道:“且那裴寂乃一介武夫,于大局并非关键,朕更在意的,反而是景平身边的谋士。”
“谋士?”
“景平性情怯懦,无能无才,这故园几次出手,皆颇有章法,朕料定此人身旁必有擅谋略之人。”颂帝道:
“只可惜,姚醉此番捉出那内鬼,却未能牵连出更多,否则……”
杨文山目光闪烁了下,小心翼翼瞧着颂帝面色,温声试探道:
“臣听说北厂的人,今夜摆宴给姚醉送行?之后这昭狱署,陛下可是已决心交给北厂?”
徐南浔看向颂帝,皱眉道:
“陛下,老臣有一言,纵观历朝历代,宦官专权皆生乱象,这黄喜督办北厂,本就与昭狱署职责重叠,如今若将姚醉的位置也交给宦官,只怕不妥。”
颂帝看了徐南浔一眼,淡淡道:
“太师所说乃老成之言,只是宦官乱朝,乃是帝王势弱所致,黄喜还是忠心的,至于这昭狱署……姚醉在胤国若做出成绩,朕也未必不会再给他个机会。”
“可是……”徐南浔张了张嘴。
这时,门外有脚步声匆匆而来,打断君臣交谈。
“陛下,北厂督主黄喜求见。”尤达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颂帝扬眉:“这个时候他来作甚?”
尤达站在门外,犹豫了下,才隔着门扇小心翼翼道:“黄督主说……说……”
“说什么?吞吞吐吐?”
“他说……姚醉……死了!”
396、落幕
姚醉……死了?!
御书房内,颂帝怔住了,一旁的杨文山与徐南浔也互相对视,皆看出彼此的错愕。
好端端的一个人,在即将离京的关口,怎会突兀地死了?
“叫他进来!”颂帝说。
很快,一身泥水,狼狈不堪的黄喜出现在了门外,他推开门,跨过门槛,湿冷的水沿着靴子打湿了地毯。
“陛下……”威风凛凛的北厂督公噗通跪地,神态萎靡,“老奴前来领罪。”
“黄喜!你怎么落得这般狼狈模样?”颂帝愈发吃惊,抬手指着他,“姚醉又是怎么回事?”
“启禀陛下,今夜庆功宴后,姚醉回家路上遭遇故园反贼封于晏截杀身死,老奴出手晚了一步,未能救下他性命……”
黄喜飞快地讲事情讲述了一番,不过,在他讲述的版本中,是自己那名暂代姚醉位置的干儿子,今晚为姚醉送行,担心故园的人闹事,这才央求自己去护持一番。
结果黄喜因天象落雨,去晚了,才未能救下。
嗯,别管人信不信,反正他只能这么说。
“……老奴本想擒拿活捉那封于晏,却不料此人不知用了何种秘法,竟短暂攀升近乎四境,手中更有一柄奇异法剑,极为诡异,老奴一时不察,被其暗算,未能将其捉拿归案……请陛下降罪!”
一番话说完,御书房内一片寂静。
杨文山捋着胡须,精明的眼眸闪烁了下,深深看了黄喜一眼,不发一语。
徐南浔则猛地站起来身,大为错愕:“又是那封于晏?!此人究竟何等实力?如此猖狂?”
连站在一旁的尤达也眉头紧皱,他直到此刻,才知晓细节。
上回封于晏便疑似出手击杀了金花婆婆,但并未确凿,如今此人能当街格杀姚醉,更能从黄喜手中逃脱,可见其手段非同一般。
颂帝面无表情听完,书房内气氛突然压抑沉闷至极,仿佛有一团风暴在酝酿。
“又是他……又是此人……”
颂帝呢喃,他没有暴怒,也没有失态,而是平静的令人心慌。
颂帝环视屋内众人,忽然道:“朕杀了他们一个涂山彻,他们就要杀朕一个姚醉。”
无人开口,噤若寒蝉。
颂帝又看向黄喜,目光幽深:“你说你没来得及救下他。”
黄喜不敢抬头,脊背弓的更深:“老奴无能。”
“封于晏有从你手中逃生的手段,可你倒是活蹦乱跳的。”
“老奴……”黄喜额头大颗大颗汗珠落下。
颂帝看了他头发花白的老宦官好一阵,才说道:“没有第二次,不要忘了,你能有今天是依靠谁。”
黄喜如释重负,“咚”的一声叩头,起身离开。
颂帝闭上了眼睛。
杨文山起身拱手:“夜色深了,陛下好生休息,臣等告辞。”
徐南浔也反应过来,一同告辞。
颂帝挥挥手。
屋内众人离开,直到尤达最后一个跨出门槛,关上了房门,又看了眼明亮室内映在窗户上的一动不动的影子,心下叹息。
……
……
后宫中,今日滕王姐弟来探望罗贵妃,并留在凤栖宫内用晚饭。
因滕王已长大,非必要,不便宿在宫中,见雨势减小,姐弟二人辞别母妃,在下人撑伞簇拥下,朝宫外走。
恰好撞上了匆匆走出来的两位老臣。
昭庆眼睛一亮,主动迎过去,笑着打招呼:“徐师、杨相,这么晚才出来,可是与父皇议政?”
滕王也跟过来,客客气气拱手见礼。
杨、徐二人这才回神,也都微笑致意,四人寒暄起来。
杨文山倒没说什么,只是敷衍了几句,徐南浔却叹息一声,道:“议政是有,但惊讶也有。”
昭庆诧异:“徐师此言何意?”
徐南浔道:“殿下恐还不知,就在方才,姚醉死了,被那封于晏当街格杀,只怕是为了那涂山彻之死报仇,唉!反贼嚣张至此,皇上心情也不好。”
昭庆与滕王愣住了。
……
雨水渐渐小了,李无上道道袍舞动,她双手将李明夷抱在胸前,近乎将他揽入怀中,二人穿梭在夜空中,很快来到了李家宅子上空。
李无上道念力覆盖之下,屏蔽了宅子里下人的感知,二人径直落入天井,而后又撞入李明夷的卧房。
待房门关闭,她才将怀中的景平放下来。
李明夷感受着一路的温香软玉,这会一落地,反而空落落的,他手中的破碎风华已不见了,一次奏请,自然不可能换来这等神兵的永久使用权。
所以,战斗结束后,法剑就再次被巫山神女取走,这令他颇觉可惜。
至于宗师精血爆发出的力量,也大部分被法剑抽走,李明夷已重新恢复至真实的修为。
不,比那情况更糟糕,此刻他体内经脉皆有了不同程度的损伤,至少一个月内,都难以完全恢复。
任何强行提升修为的法门都有代价,也幸亏有破碎风华的存在,否则他受到的伤害只会更大。
“让小姨看看,你伤势如何?”李桢毫不客气,这个女人半点没有边界感,伸手便掀开李明夷的衣服,玉手贴在他小腹处摸索,闹得李明夷浑身不自在,险些原地起立,一阵躲闪:“小姨,别……”
李桢笑了,用指头戳点他的额头:
“你小时候光着身子,小姨都看过,还怕这个?”
你说的“小时候”,指的是我婴儿时期吧……李明夷无力吐槽,只能任凭摆布。
李桢感应了下,眉头才舒展开:
“还好,幸亏你那一剑将大部分法力宣泄了出去,没有伤到根子,好好养一个月,就能恢复的七七八八,不过,类似的手段你以后莫要再用了,这种秘术,用的多了,会伤及根本,得不偿失。”
李明夷笑着说:“我知道,而且一滴精血何等重要?小姨想必也没几滴,皆有大用,这次我耗费一滴,已是败家子行径了。”
李桢掐了掐他的脸,笑着说:“小姨的都是你的,说什么败家子?”
她又眉头微皱:“不过你那一剑,竟没有全然打在黄喜身上,莫不是射偏了?”
李明夷摇了摇头,认真道:“小姨,哪怕我将全部剑气都打在黄喜身上,能重伤他么?”
“不能,”李桢摇头,“这阉人虽武力也一般,但终归是实打实的入室。”
“所以啊,”李明夷笑着说,“既然打了用处也不大,不如用来掩护我离开,而且……姚醉死了,他却只有轻伤,这于他而言,可未必是好事,赵晟极疑心病本就重,不会看不出他的心思的。”
李桢愣了愣,她心向修行,对这些朝堂上龌龊心思,蝇营狗苟并不擅长,但也听得出,景平是又算计人了。
她不禁大为满意:“没浪费就好,可惜,若只是逃走,本不必你出剑的。”
若单纯救人,她出手即可,结果还是用了一滴精血,她其实也十分心疼。
李明夷摇摇头,若他不出那一剑,李桢想救他,就必然要与黄喜交手,至少也要逼退对方。
可这样一来,局面就彻底无法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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