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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494节

  可当李明夷刚走出这条主干路,拐入另外一条相对狭窄些的街道时,却停下了脚步。

  只见,前方一座已经打烊的茶棚底下,静静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长发花白,垂在脑后,身上却穿着极为贵气的鲜红蟒袍,那是只有极为尊贵的大人物才能穿戴。

  老人静静地侧坐着,不知道已经等待了多久。

  仿佛情景再现。

  方才是李明夷截杀姚醉。

  如今轮到了老人等待他的到来。

  “呵呵,你便是……封于晏?”蟒袍老太监笑着,缓缓站起身,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一双凹陷下去的,略显灰白的眸子刺出灼灼目光,盯着已扯下面巾的,“封于晏”的脸。

  笑容扩散。

  ……

  ……

  远处,长街另外一头,温染静静地站在屋檐上,在旁边的街道上,姚醉的马车静静停靠着。

  驾车的车夫已经昏迷了,被丢进了车厢里。

  在战斗开始前,温染与司棋便一人把守一个方向,而此刻,她却没有看向离开的景平,一双漆黑的眸子静静地望着远处靠近的一支队伍。

  人数不算多,约莫二十来人,都穿着“北厂”的袍服。

  这群人簇拥着一名脸色白皙,没有胡须的年轻人,正是北厂督公黄喜的干儿子,将会暂时接替姚醉职位的年轻宦官。

  温染迈出一步,鬼魅一般拦在了这群人前方,双手各自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年轻宦官一抬手,整支队伍都停了下来,所有人握刀,气氛凝重肃杀。

  “不要前进,”年轻宦官低声说,“等老祖宗办完事再说。”

  众人一言不发,却严阵以待。

  温染犹豫了下,想起出发前李明夷曾经的叮嘱,同样选择了沉默。

  双方在雨中,就这样静静地对峙着。

  ……

  另外一个方向,一株胡同口的大柳树下,摆放着一圈的石头,将树根圈了起来,像是花坛,也是附近人家平常纳凉乘坐的地方。

  此刻家家闭户,大柳树下只有李无上道与鉴贞坐着。

  李明夷与姚醉交战的时候,二人都没有靠近,但李桢全程神色紧张,仿佛是高考考场外的家长。

  “国师为何不去看着?若出了意外……”鉴贞老和尚好奇询问。

  李桢淡淡地道:“皇上总要成长,一直活在鹰隼羽翼下的雏鹰只会沦为废人。何况,本座对他有信心。”

  鉴贞幽幽地道:“可国师为何用念力封锁周遭,也不让贫僧远远瞧瞧?”

  李桢呵了一声,心说岂能让你这秃驴看去皇上身上的秘密?

  直到远处战斗结束,李桢强装镇定的神色才松弛下来,脸上也有了笑容。

  没有意外,陛下做的很好。

  她解除了念力封锁,急不可耐地将念力凝成一束,延伸向离开战场的李明夷,仿佛为他照亮回家的路。

  下一刻,李桢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宫里的那个老太监什么时候出现的?她只顾盯着鉴贞,竟都没有察觉?

  没有犹豫,李桢瞬间动了,朝事发地疾驰。

  鉴贞:“……”

  黑衣老僧摇摇头,缓缓起身,背着手,闲庭信步般跨出一步,后发先至,却已轻松跟在了李无上道身后。

  口中摇头晃脑感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394、战黄喜

  李明夷握紧了剑柄,斗笠下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昏暗许多的街道前方的,茶棚下背着双手站立的白发老太监。

  “黄喜。”

  他语气凝重地吐出了这个名字。

  北厂督主,姚醉的顶头上司,若将宫中的太监分为一文一武两个领袖,尤达在文,黄喜在武。

  今夜,这名四境武人竟也在场,悄然潜伏等待着,悠闲自在,宛若黄雀。

  黄喜笑呵呵地打量着封于晏,他坐着的地方距离方才的战场有不短的距离,加上一直悄无声息,所以并不知道李明夷的真实身份,只会以为来者是封于晏。

  但从他的表现看来,却似乎已知晓方才的一战。

  “姚醉死了?”他确认般问道。

  李明夷心头一凛,凝重道:“你知道我要杀他?”

  黄喜摇摇头:“不知道,但也不排除这个可能。”

  李明夷念头急闪,从黄喜的样子来看,他似乎早已察觉了自己的伏杀,却完全没有干预,而是任凭自己与姚醉死战,直到尘埃落定,才选择现身。

  这无疑是极不合理的,除非……

  “你在借刀杀人!?”李明夷仿佛明白了什么,“姚醉一死,昭狱署便成了你北厂的囊中之物,所以,你没有去救他。”

  黄喜笑了笑,没吭声。

  但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在外人眼中,北厂与昭狱署是上下级,但实际上终归是两个衙门,姚醉也并非黄喜的心腹。

  在李明夷掌握的情报中,北厂的确与昭狱署存在一些权力边界上的碰撞,但矛盾始终不曾浮出水面。

  可姚醉分明已经要调走,去胤国了,昭狱署的位置已经空出……除非,是黄喜不想姚醉立功后再调回来,所以索性借自己杀人,一劳永逸。

  亦或者,还有另外一个可能:

  姚醉过往得罪的朝中大臣太多了,所谓墙倒众人推,黄喜想要接手昭狱署,将自己的人安插过去,但这并不容易,也同样需要朝中一些人的帮助。

  而杀死姚醉,或许就是一种换取某些大臣帮助的代价?

  黄喜笑着摇摇头:“姚醉终是陛下在意的官员,咱家岂会刻意针对他,只是咱家想着,若他能为饵料,钓出你们这群反贼上钩,也算物尽其用了。”

  原来如此!

  黄喜不可能预见到自己今夜的伏杀,他只是尝试做局,若自己今晚不出现,那就当一切未发生过。

  若自己出现了,他则袖手旁观,任凭“故园”与姚醉拼杀,待两败俱伤,再出手收拾残局。

  如此一来,无论死的是谁,最大的功劳都会落入北厂的人手中。

  至于姚醉的性命,黄喜或许的确不会刻意去杀他,但若封于晏能替他动手,这老太监也乐见其成。

  往更深想,今晚的庆功宴是否也是北厂故意安排?给故园制造伏杀的机会?

  而只要能擒住封于晏,于黄喜而言,或许也不在意这一桩功劳,但若将这功劳送给底下的人,比如某个“干儿子”,那便是足以彻底坐稳“新任署长”这个位置的功绩了。

  真脏啊……

  李明夷豁然开朗,想通了一切关节,突然觉得有些想笑。

  姚醉这条颂帝的忠犬,为朝廷尽心尽力,最终却间接死在了自己人手中。

  何其可悲。

  他盯着黄喜,冷冷道:“看来今晚我是走不了了。”

  在黄喜起身的一刹那,李明夷便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完全被锁定了。

  就仿佛一张无形的蛛网,自己便是那个不慎踏足其中的虫子,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令蛛网缠绕的更深。

  引来对方的雷霆一击。

  这是大境界的绝对差距,他杀姚醉都费了好大功夫,如今状态虚弱,根本不是黄喜的对手。

  “呵呵,少年人,”黄喜的笑容很丑,也很阴冷,“你不是咱家的对手,不如识相些,束手就擒,也省的受苦。”

  他想抓活的。

  所以在有着绝对的,对局面的掌控力下,选择开口劝降。

  李明夷笑了,他眼神嘲讽:“咱家?黄老狗,你一个在大周时几次进宫无门,从没正经当过宦官的阉人,跟着赵晟极才进宫几个月?咱家两个字倒叫的顺口。”

  黄喜面色骤冷!

  灰白色的眼珠陡然刺出森冷的光,锐利如箭!

  就像一个暴发户,被了解自己过往底细的乡亲,无情地揭开了不堪的过往,旧时的疤痕。

  黄喜的确是阉人,却并不是进宫后净身的。

  而是因为一些意外导致。

  他也的确几次设法入宫,却都失败了,这才转投降北方招纳人才的赵家,有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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