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491节
“借刀一用。”
他抬腿迈出书房,又从书房外的窗沿上,取走了那枚可以屏蔽房间声音的印章。
等在屋外的温染与司棋默默走入其中。
……
……
正阳大街上,某座酒楼中。
一场践行宴正在进行,气氛热烈。
一整层被包了下来,禁军中的一些武官,姚醉相熟的一些人,聚集在这里,提前为他的离开送行。
觥筹交错间,姚醉坐在主位上,有些闷闷不乐。
“姚大人,此去胤国,不知何时再见,你且放心,昭狱署这边有黄公公在照看,绝对稳妥,日后昭狱署在北厂的率领下,更会蒸蒸日上,绝不会让你的心血白费。”
一名肤色白皙,面上无须,笑意盈盈的年轻宦官走来,手中端着酒杯:“咱家敬你。”
姚醉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眼这名黄喜手下的“干儿子”,也是自己离开后,暂时会替黄喜管理昭狱署的“代理人”。
他皮笑肉不笑:“本官有伤在身,不好再多饮,公公请自便。”
年轻宦官笑容僵了僵,眼中掠过一丝戾气,却又压了下去,哈哈一笑:“是我忘记了,姚大人被反贼的火药炸的不轻,哈哈……”
语气中,带着幸灾乐祸。
姚醉面沉似水。
当日,火药爆炸前,他就已经反应了过来,用最快的速度朝屋外跑,但还是晚了一步。
关键时刻,他是拽了一名在门口的官差垫背,用手下的身体替自己扛了下,再加上内力护体,才算活着逃出火场。
但那时已经受了内伤,只是强撑着在手下面前,没有显露出来。
之后进宫后,内伤有些压不住了,顺势在颂帝跟前上演了一处苦肉计,果然奏效。
颂帝念他辛劳,御赐了上等宫内珍品丹药,加上这些天太医调理,伤势才算好了不少。
但最终,他仍没能争取到留任,而是被“发配”去胤国。
“涂山彻……”想到这个名字,姚醉心中怒火再次燃起,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读书人,竟有如此疯狂的一面。
同时也暗恨自己的贪心,若当时再谨慎一些,何至于此?
但多想无用。
去胤国也未必是坏事,到了那边,自己一手遮天,头上再没有人压着,反而轻松自在。
只要做出成绩来,重返京城只是时间问题。
渐渐的,宴会到了尾声,宾客们纷纷告辞离去,姚醉也起身,乘坐马车,在雨中朝家中返回。
可就在走了一小半路程的时候,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391、拔剑!
“怎么不走了?”车厢中,姚醉浑身酒气,满脸醉意,但眼神却是清明的。
驾车的是家中的仆人,这会惊疑不定地说:“老爷,前方站着个奇怪的人,有点不对劲。”
黑暗中,姚醉的手迅速摸到了一旁的刀柄,他身体一点点坐直,用刀鞘挑开了车帘,往外望去。
夜色已有些深了,天空飘摇着淅沥沥的雨水,马车前头外凸的遮雨棚下,悬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长街两侧的店铺有些还开着,没有关门,但外头都悬挂着灯笼,模糊能看到前方杵着个人影。
而对于姚醉这等目力惊人的,更清楚地看到了那身鲜红的袍,以及对方手中刀的轮廓。
“我下去瞧瞧,你驾车离开。”姚醉目不转睛盯着前方,忽然说道。
接着,不等车夫反应,人已经走了出去。
没有拿伞,只是戴上了自己标志性的缠棕大帽。
黑色的衣衫,同色的圆顶宽檐的帽子用细绳于下颌打了个结。
姚醉走出第一步时,他气海中内力便已翻腾,浑身毛孔打开,将酒气排泄出来,肉眼可见的,他满是醉意的面庞迅速恢复正常。
身后。
车夫调转车头,挥舞着鞭子原路折返离开。
李明夷静静地伫立在冷雨中,没有去阻拦。
既因为他知道温染与司棋在暗中,也因为,对于穿廊境高手而言,生死搏杀用不了多少时间。
哪怕对方去报信,一来一回,战斗也早已结束。
他看着姚醉一步步走来,最终隔着一段距离站定,这个距离下,是三境武夫的目力极限,可以隔着夜色看清对方眉眼。
李明夷忽然扯下了脸上的黑色面巾。
姚醉眉毛挑了挑:“封于晏,果然是你!”
李明夷说道:“姚醉,听说今日许多人为你送行,我故园也来送你一程,可好?”
姚醉仿佛在笑,实则异常紧张,全部感知悉数打开,警惕地扫向周遭:
“这么客气啊,来了多少人?裴寂他们如今不在京城吧。”
他前几天,陆续收到了京城外传来的消息,说裴寂带着一群高手出现了,正在南下路上。
李明夷平静道:“不用试探了,今日杀你的,只有我。”
姚醉惊讶地看向他,神色一点点冷了下来:“看来本官被小瞧了,因为劫法场那次,你侥幸偷袭,便真以为本官是软柿子?”
李明夷摇头:“不,那次是打了你个措手不及,我没有低估敌人的习惯。但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我是知道的。”
姚醉:“你认定我伤势很重?”
他的伤的确不轻,但这不意味着他会好杀。
作为执掌昭狱署的首领,他当然藏有底牌,其中一张牌,是一种他早年获得的秘术。
只要开启,哪怕伤势再重,但凡还能活动,就能在短时间内恢复至力量巅峰。
当然,代价也极大,那将会是不可逆的损伤。
所以,从不曾轻用。
当初劫法场一战,他被封于晏偷袭重伤时,就曾差一点开启。
若当时封于晏强行追杀过去,便极可能逼迫姚醉以伤换伤,甚至反杀。
“不知道,”李明夷极坦诚地说,“但不重要。”
沉默。
姚醉忽然眯起了眼睛:“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在这个时候出现?我这几个月,苦苦寻找你们,你不出现,现在本官即将离京上任了,你倒出现了。”
“你知道答案。”
“总不会是因为涂山彻吧。”姚醉笑着说,然后一点点笑不出来了,“不会吧……”
他忽然觉得十分荒诞,可笑,就为了一个已经死掉的人?
在故园组织的高手已经离京出逃的情况下,来截杀自己?
李明夷缓缓地举起右手,将林百户的宝刀横着悬于身前:“你这种人不会理解的。”
姚醉心头凛然,沉默了下,笑了笑:“但也没必要理解。”
他同样举起右手,将佩刀横向悬于身前,舔了舔嘴唇:“我若杀了你,或许就不用离京了。”
回应他的是,是刀锋出鞘的声响。
这一刻,近乎同一时间,二人皆抽刀出鞘,两把雪亮的宝刀骤然撕裂了黑暗,犹如两道匹炼。
而两只刀鞘则如同枯枝般笔直地跌落在地。
二人的靴子同时狠狠踏在地上,于靴尖绽开一圈雨水的涟漪。
若从空中俯瞰,这一刻一黑一红两道身影笔直地朝彼此撞击过去,刹那之间,刀锋碰撞。
“铛!”
刀与刀对撞。
刀与刀分离。
刀与刀翻飞。
刀与刀错落。
这一刻,二人全身内力源源不绝地循着经脉渡入刀锋,刀尖上同时喷吐出淡淡的刀气。
姚醉起初还并未开启秘术,在他的印象中,封于晏只是登堂,虽上回用某种符箓短暂提升了实力,但终归是虚假的。
自己可是实打实的穿廊上境,或许根本不必做出那么大的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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