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475节
好在,这第五首诗,朕还是送到了。
哪怕未来朕敌不过赵晟极,哪天也死了,至少在黄泉之下,见到父皇,能说句他交待的诗,我送到了。”
先帝写给自己的……第五首……诗?!
殷良玉呼吸急促,整个人颤抖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接过来的信封,又是如何拆开。
等回过神来,她已经颤抖着双手,捧着那张薄薄的纸张,凑在蜡烛旁,埋头读了起来。
诗词无名,只有两句:
蜀锦裁成护锦袍,桃花马上握兵刀。
朕心独许安社稷,不向红墙问凤箫。
……
朕用蜀地最上等的锦缎,为你缝制了护身的战袍。
你骑在神骏的战马上,英姿飒爽,手中紧握着兵器。
朕无心去后宫寻欢作乐,也不贪恋那些温柔风月。
心里,最看重、最信赖的,就是你……这样的人啊。
……
马车轻轻颠簸着,绕着街区绕着圈,李明夷安静地等待着。
“朕心独许安社稷,不向红墙问凤箫。”
殷良玉轻声呢喃:
“朕心独许安社稷,不向红墙……问……凤箫……”
滴答。
两行清泪簌簌落下,豆大的眼泪砸在薄薄的信纸上,晕染开朵朵浓云,仿佛京城盖顶的乌云。
殷良玉双手将这首诗用力捂在心口,仿佛要将之融入胸怀,人已哽咽难言!
376、颂帝的“惊喜”
马车内,烛光轻轻摇曳着,照亮李明夷的脸。
他安静地凝视着哽咽流泪的殷良玉,眼神中掠过少许的歉然。
这首无名诗是否是文武帝所写?他其实也并不确定。
只知道是天下潮中某名玩家在剧情线中打出来的,曾经贴在了玩家论坛里,底下各种考据,讨论了一千多楼。
有人说是文武帝手书,文字间暗藏着克制的情感,是剧情线中暗藏的彩蛋。
并还去考证了御赐锦袍的存在。
有人则说是游戏中的诗人仿作,是市井之中,百姓对前朝天子私生活的编排构想。
但无论便宜老爹是否真的做了这首诗,李明夷在此时,将之抄录出来无疑起到了巨大效果。
“陛下,臣……失态了。”殷良玉抽泣着,泪如雨下,直到对面的少年天子递来一条手帕。
她才猛地回过神来,慌忙地用手擦拭泪痕,一张脸也涨红了,又是尴尬,又是感动。
“将军不必介意,朕这段时日每每思之先帝,也会泪洒衣裳。”李明夷微笑着说,算是递了个心照不宣的台阶,给她解了围。
旋即,他掀开车窗缝隙,朝外扫了眼,眼看着马车行将绕回之前上车时的地点,赶忙道:
“今夜匆忙,不便多谈,朕还有事要做,便不陪将军。稍后会有人带将军藏匿起来,寻机会出城。将军若有急事,可用李先生教给你的法子联络他。”
在前几天,李明夷就给殷良玉下了锁心咒。建立了联络通道。
“好。”殷良玉下意识点头,就看到马车缓缓减速,之后景平皇帝再次扣上兜帽,起身钻了出去,消失在黑夜里。
温染重新钻了进来,蜡烛也随之熄灭。
仿佛方才是一场幻梦,只有她手中死死攥着的情诗才证明着方才的真实。
温染平静地说道:“接下来,我们得先藏起来。”
殷良玉笑着说:“好。”
她看看温染,又想着方才的景平,眼神莫名有些温暖,暗道:真像啊。
自己与文武,温染与景平,一切都变了,一切仿佛又都在轮回。
至于自己……
殷良玉将那封被打湿的情书小心翼翼折叠起来,塞入衣服内袋,她忽然不再迷茫,眼神恢复了清澈与热烈。
她知道自己下半生的任务是什么了。
……
另外一边,禁军兵营中。
在甩脱了身后的追兵后,画师一行人迅速赶往了关押红袖军其余囚犯的兵营。
按说闯军营是极危险的事,但因为高手被暗中抽调,而黑暗中禁军也难以短时间组织起有规模的阵型,救人反而容易许多。
小黑屋内,一名名女兵被锁在木头柱子上昏睡着,忽然听到外头传来一声声闷哼,与短促的惊呼声。
接着,脚步声靠近,房门被钥匙捅开,一道道黑影鱼贯融入。
“你们是什么人?”
女兵们大惊。
“殷将军已被救走,我们前来营救诸位。”吕掌柜大手抓住铁链,猛地用力,将其硬生生扯断。
接着,在女兵们又惊又喜,伴随着强烈迷惑的目光中,她们一个个被放下,背起,迅速冲了出去。
远处的营房中已骚乱起来。
……
醉月居。
李明夷原路返回,重新走入楼阁时,这里热闹依旧。
竟然没谁注意到他这次离席的时间过久。
大厅中,小王爷一身酒气,正拍着手大声叫好,前方,原本是舞女们唱跳的空地上,两名门客正在捉对摔跤。
冯遂等人搬开了桌椅,在旁看热闹。
“首席?”有人注意到李明夷走了过来。
李明夷笑着比了个“嘘”的动作,示意不用迎接。
他拽开椅子,在人群后头坐下来,一边吃着果盘中的瓜果解酒,一边静静看热闹。
他之所以要冒险在今晚,用这种方式与殷良玉见面,一个原因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
另一个原因,则是他明白,这件事后续肯定会有调查。
接下来几天,他绝对不能表现出任何的疑点,更不能外出。
当然,前提是今晚的行动能大体顺利,只是后面的事,他已经难以掌控,只能交给裴寂、温染他们。
而同样在这个夜晚,陈家,闺房内。
陈金锁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独自喝了一场酒,然后醉醺醺地倒在床榻,哭的泪流满面,活像是个无能的妻子,最终昏昏睡去。
……
……
京城绝大多数人都并不知晓夜晚发生了什么。
转眼,次日清晨。
坤宁宫中,颂帝与宋皇后先后起床,在宫女的伺候下洗漱。
昨夜,颂帝睡在了这里,而今早并无早朝,夫妻二人难得地又坐在一起吃早饭。
阴云还没散去,天光并不很好。
宋皇后亲手为颂帝调羹,眉间残余着疲惫与慵懒,在太子出事后,她最近很积极地想再练个小号出来,有备无患。
这会看似随意地说:“陛下,殷良玉那边可有进展了?”
颂帝一身宽松常服,丝绸料子软塌塌挂在身上,他端着一小碗粥在喝,此刻放下粥碗,平静道:“昨日尤达来报,说那李明夷早早就离去了,看来是无能为力,已放弃了。”
宋皇后“啊”了声,心中欢喜,脸上却一副惆怅的模样:
“如此说来,这殷良玉还真是个死硬派,软的不吃,那便只能试试来硬的了。”
颂帝点头,随意道:“这个时候,姚醉应该将她带去天牢受刑了,哼,既然不识抬举,那也就休怪朕不留情面。”
宋皇后没吭声,也没主动提及惩罚李明夷的话,那样目的性便太明显了,不过这一轮过后,那个小门客在京中名声大损是必然的。
待压一压此人风头,再抬一抬知微的名声,慢慢也就能将局势扳回来。
正思量着,忽然外头有婢女急匆匆来了:
“启禀陛下,娘娘,尤总管带着秦将军,姚署长二人在外头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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