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447节
滕王大声叫嚣,长安县衙的人先退散了,他们已熄了捞取功劳的心思,只想降低存在感。
然后是昭狱署的官差,谁敢阻拦皇子?
“下官见过王爷,公主。”姚醉忍气吞声,抱拳拱手。
滕王鼻孔朝天,看都不看他,径直越过他,朝李明夷绽放亲热的笑容:
“李先生,这就是那个间谍?”
地上的间谍沉默了,他只觉惶恐,自己配这么大的阵仗吗?
“王爷,公主殿下,”李明夷起身拱手,惊讶道,“我以为殿下会晚一些才来。”
昭庆笑了笑,低声解释:
“也算是巧了,本宫与王爷在与朝中官员见面,离这边不远,得到消息后,立即赶过来了。”
李明夷在长安县衙借兵时,就同步令县衙的人去最近的,王府门客驻扎的哨点通报。
“幸好,来的还算及时。”昭庆笑了笑,转身,丹凤眼眯成一条线,审视着姚醉,“姚署长,解释一下吧。”
滕王:“是啊,解释吧。”
姚醉暗道一声苦也,拱手抱拳,主动退让:
“回禀殿下,我昭狱署一路追查间谍至此,却不料李先生早一步擒下贼人,下官担心,李先生看护不住此人,故而才……”
“哈!”
滕王趾高气扬:
“姚署长倒是热心肠,不过用不着你们了,人既是我王府的人抓的,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是。”姚醉拱手道,“那下官便不打扰。”
他也干脆利落,当即一挥手,率手下官差如潮水退去。
虽并不完美,但擒住贾员外,也差强人意,能向颂帝交待了。
知微有些遗憾,正要跟着离开,却忽然被李明夷叫住。
“知公子。”
“李先生有何指教?”知微驻足,平静地与他对视。
“适可而止,”李明夷平静道:
“我来时,这密侦司间谍已准备逃跑,想必你们的动静,已惊扰了他们。这里又闹了一场,其余人更难寻觅,凶险也会更大。”
知微不服输地扬起下颌:
“李先生是在挑衅我吗?”
李明夷摇摇头:“只是一句忠告。”
知微陷入沉思。
姚醉心中不悦,道:“知公子,少听此人言语,我们走。”
见识过了知微的本领,他生怕滕王府挖人。
知微却没搭理姚醉,深深看了李明夷一眼,笑道:
“知道了。”
旋即转身,跟随昭狱署的人呼啦啦撤去,也不知是否将忠告听进去。
李明夷暗暗叹息,他这话真不是挑衅,而是担心知微头铁,继续调查,万一不小心找到了潜入京城的戴某……
对手不好找,他不希望知微中道崩殂。
“那个人是……”昭庆狐疑地看向李明夷。
“人多眼杂,回去再说。”李明夷道。
昭庆姐弟按下疑惑,点头顺从。
当即,禁军上前,捆绑住间谍书生,并将藏在书箱中的情报都小心地收起。
“大……大人……”
行将撤退时,在外头踟蹰的长安县衙捕头小心翼翼,呼唤李明夷:
“那我们也告辞……”
李明夷笑了笑,说道:“长安县衙辅助王爷擒贼有功,之后自会在功劳簿上记你们一笔。”
一众捕快大喜过望,赶忙道谢。
在这种层次的事件中,他们能捞到一口汤,已经心满意足。
……
……
滕王府。
间谍一路顺利押送回府,派人关押起来。
李明夷、昭庆、滕王三人再次来到房间中,召开“三人会议”。
对于如何抓到的间谍,李明夷含糊带过,姐弟二人对他暗中有情报网也心知肚明,默契地没有追问。
至于知微……
“你是说,此人疑似纵横家?投靠了皇后?五月五,端午津楼事件中,他就有所参与?”昭庆怔了怔,露出后悔之色。
她记起了知微当初叩公主府门的事,若没有将其拒之门外,那……
“殿下不必多想,”李明夷看透她想法般,解释道:
“知微曾找到过我,明确说过,要与我们为敌,应该说,殿下当日幸好不在府中,否则若没提防,将此人放进来,遗祸无穷。”
滕王大点其头:
“有理!那小白脸本王瞧着就不爽,看着人模狗样,但总有股阴柔气,遇到事也不出头,专躲在姚醉身后,不如李先生一根!”
小滕你夸得我不好意思了……李明夷汗颜。
昭庆闻言,也眉头舒展,吐了口气:
“是这个道理,只是此人手段不凡,太子好不容易倒下,却又添了个大敌,本宫难免忧心……”
李明夷看向她精致的眉眼,看到了笼罩横亘在眉眼上的愁云。
这是个尚未挣脱命运的女子,她仍被婚约捆缚着,指望着弟弟成为储君,因而对任何政敌,都尤为在意。
“殿下……”李明夷沉默了下,宽慰道,“身在朝堂,何时能真正高枕无忧?没有知微,也会有张微、王微、李薇,赵……”
昭庆嫣然一笑:“先生说的有理,皇后还在一天,底下总不缺攀附她的人。”
可皇后谈何容易扳倒?宋令仪是陪伪帝打天下的皇后,可不是“母凭子贵”的纸老虎。
风吹不倒。
“好了,还是先顾眼前吧,”滕王见气氛压抑,扯开话题,左右为难:
“那间谍怎么弄?咱们先审着,审出线索再汇报,还是我现在就去进宫报喜?可若后来又审不出什么,父皇白高兴一场咋办?”
他陷入纠结。
昭庆也在权衡,等审出来再报最为稳妥,但知微与姚醉那边也有进展,自己不报,对方若抢先汇报,便不美了。
李明夷坏笑了下:“这事再简单不过,王爷立即进宫汇报,只说自己抓了人,但缺乏审讯经验,主动请求将人交给昭狱署审理即可。”
姐弟二人愣了下。
滕王纳闷道:“这怎么行?咱们好不容易抢来的人,就这么给姚醉?那方才在坊市,不是白抢了?”
昭庆眸光一亮,恍然大悟:
“不,不一样!若在坊市把人给昭狱署,我们的功劳就小了,且会显得极弱势。但若我们主动向父皇送人,便成了识大体,懂分寸。功劳虽定不如审出来线索要大,但也丢开了审不出的危险。”
顿了顿,她又兴奋地道:
“先生之前就说过,密侦司已被惊扰,断尾求生,因此大概率是审不出要紧情报的,即便真有所获,我们也不必贪图,滕王这次领受指派,是太子倒下后的第一次,不求大功,只求无过,我们不是在与姚醉比较,而是在与太子比较。先生,本宫猜的可对?”
李明夷微笑颔首:
“正是这个理。我们不需要比姚醉强,他只是个臣子,办好事情是应该的,威胁不到王爷。相反,太子之前几次办事,都失败砸了,我们只要小胜,便是大胜。”
“妙啊!”滕王愣愣听了半天,才反应了过来,后知后觉地大呼有理,“本王这就进宫!”
……
……
午后,李家。
“呃,您找谁?”门房家丁拽开门,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眼前的黑袍人。
夏日当空,却用黑色兜帽遮住头脸的男人笑了笑:“此处,可是滕王府首席,李明夷府上?”
家丁皱眉:“是。你找我家公子?去王府寻即可。”
黑袍人笑道:“我在这里等他回来,也是一样的。”
“呃,那客人的身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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