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445节
那是滕王府的腰牌。
“大……这位大人是……”捕头再无嚣张气焰,小心翼翼询问。
李明夷扯下斗笠,神色从容:
“我乃滕王府首席李明夷,奉皇命调查京中潜伏间谍,临时借调长安县衙一应捕快,随我办案。”
远处,听到前院喧哗,刚走出来的县令一个哆嗦,继而目光大亮。
……
……
明珠坊,万卷斋。
这是一间小小的书铺,面积不大,地段偏僻,生意也很一般。
同一个坊市的“老板”们都知道,万卷斋的主人是个穷酸书生,平日里沉默寡言,也不吆喝,每日风雨无阻,天亮开门,天黑关门。
平日里没客人,总能看见穷书生捧着本书,在不大的铺子里看。
今日也不例外。
穷书生正靠坐在椅中,“呸”地在指尖吐了口吐沫,翻开手中那本蒙着“论语”的封皮,实则是一本艳情小说的著作。
聚精会神。
忽然,他怀里暗藏的一枚玉牌忽然发出亮光,书生心头悚然,先若无其事地将书籍放下,小心地打量外头,见无人关注,这才起身,走到柜台后,飞快取出玉牌,盯上其上的字符。
字符很少,翻译过来,只有一句:乌云已暴露,立即撤离!
书生悚然一惊。
密侦司内的规矩,当一名成员落网,第一件事,是立即通知与之关联的上下线,紧急转移。
没有任何犹豫,书生当下快步走向书铺后头,自己居住的小院,从暗格中取出这个站点所有情报。
将其塞入一个书箱中,书生出门,反手锁门。
他低着头,脚步匆匆地往外走。
竭力避免被其余人关注,也幸亏他沉默寡言,人缘一般,哪怕同一条街的其余商铺老板看到他外出,也没人打招呼。
很快,书生来到街坊的一侧出口,然后脚步猛地挺住!
只见不远处赫然有一大堆捕快,风风火火朝这边赶来,气势汹汹,人人退避。
“来得好快……”书生忙闪身,折返回街道,迅速小跑着,向另外一个出口赶去。
可当他拐了过去,放眼一看,面色再变。
只见前方昭狱署的官兵凶神恶煞赶来,有百姓避的慢了,这群人抬脚就踹。
书生心头一沉。
被封锁了。
他脑海中念头电闪,在几中方案中权衡,最终选择返回书铺,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后头的小门翻进去,迅速朝着院中隐蔽处的地窖赶去。
那地窖被他改造过,从外头根本看不出来,只要躲藏其中,那些官兵找不到人,以为他跑了,或可逃得性命。
“不用白费心机了,束手就擒,我可以让你免受苦头。”忽然,一个声音传来。
书生愕然抬头,就看到李明夷笑吟吟推门从房间走出来。
没有犹豫,书生从书箱底部拔出一把匕首,眼神凶狠如狼,屈膝沉腰,朝李明夷扑杀过去!
“砰!”
李明夷猛地一抬腿,悍然发力,电光火石间,将他狠狠踢翻!
密侦司的间谍大部分擅长的是情报工作,修为不高,对付普通官差还算不错,可对李明夷,实在难成威胁。
“噗——”间谍书生被一脚踢中心口,浑身力气都没了,宛若被电击般,浑身麻痹,痛苦地吐出鲜血,撞在墙壁上,书箱裂开,一份份情报洒落。
“都说了不要反抗,偏偏不听,外头那些可是昭狱署的阎王,落在我滕王府手中,总比去那边受苦好……”李明夷摇头叹息。
间谍眼中流露绝望,突然奋起最后的力气,挥舞匕首,朝自己脖颈间划去。
李明夷一个健步,弯腰捉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匕首落地。
“你不听话哦……”
这时候,书铺门外传来撞门声,整个院子四周也被密集的脚步声包围了。
“咣当!”
店铺门被狠狠撞开,烟尘大作,头戴缠棕大帽的姚醉一马当先,冲了进来,目光一扫,见狭窄的店铺内没人,他又抬腿踹开通往后院的小门。
然后……呆住。
“姚署长?怎么不走了?难道这里的间谍已经跑了?”知微用手绢掩住口鼻,于灰尘中走进来,身后跟着子涵。
见姚醉背影堵在前头,不禁皱眉询问。
姚醉沉默了下,忽然横移一步,让开了身子,知微踏入后院,目光一扫,然后愣住。
只见,不大的后院中央,摆着一张椅子,椅子旁是个歪斜的书箱,椅子下躺着个被卸掉了手脚骨骼,眼神绝望的书铺老板。
他的胸口上踩着一只靴子,视线上移,先是垂下的衣袍下摆,然后是一张熟悉的脸孔。
李明夷坐在椅中,单手把玩着一只匕首,笑吟吟地单脚踩着密侦司间谍,仰起笑脸,看向姚醉与知微:
“好巧啊,姚署长,知微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这时候,后面的小门也被撞开了,昭狱署的官差手持钢刀,冲入小院,然后脚步顿住。
气氛僵硬。
再然后,书铺外头,长安县衙的人也姗姗来迟。
349、昭庆:李先生,本宫来给你撑腰了
丁香湖以南,伫立着国子监。
国子监祭酒的府邸,亦坐落于附近,隔着院墙,可以看到国子监里成片的大柳树。
戴祭酒府邸中,下人都被驱逐出内院。
内厅中,分宾主坐着两个人,其中之一,是头发花白,年岁已然颇大,却保养的气血红润,身康体健的国子监戴祭酒。
去年冬天,在公主府的宴席上,李明夷曾与他打过照面。
另外一人,坐在客位,身材中等,在这个夏日,披着一件黑色的兜帽,极为神秘。
分明是客,可气势上却仿佛他才是此地的主人。
堂中二人似乎刚经历了一场单方面的争吵,此刻戴祭酒面庞青筋隆起,双手扣着椅子扶手,很用力,情绪颇为激动。
披着兜帽的客人则举止从容。
而在内院往中庭的出口,月亮门的位置,戴公子躬身站立着,如同一尊门神。
作为戴祭酒的孙儿,他在国子监中亦是风云人物,当初庄安阳去湖边打冰球,他也参与其中,并寻到庄夫人,汇报了安阳与李明夷的那场冲突。
那件事后,戴祭酒曾叮嘱他,日后不要再做此类事,今时不同往日,当低调才好,戴公子谨记于心。
这半年来谨小慎微,尤其在庄侍郎下野,后来又听闻庄安阳与那李明夷暧昧不清时,他尤为感慨权贵豪门似海深。
愈发明白祖父总挂在嘴边的“明哲保身”四个字的份量。
可今日,心中如明镜,却总是装糊涂的祖父却没了往日从容,面对那黑袍人,如见虎豹、狼群。
战栗、瑟缩。
“……我还记得,柳絮纷飞的时候,国子监里的柳絮能吹到叔父家中来,那时,你会带着府里的孩童,在花园中摆下露天的吃食,考校诗词,何等童趣,何等洒脱,如今却也沦落的谨小慎微了。”黑袍人笑道。
戴祭酒喉结滚动,眼珠泛着血丝,死死盯着对方兜帽里那张脸。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戴祭酒记不清,无法描述。
不知从何时起,他便再也记不得这个子侄的真容,哪怕当面相见,将对方模样烙印在心里,可扭头就会忘记。
如同沙滩上的字迹,海浪一卷,了无踪迹。
“你何必来见我?”戴祭酒咬牙道。
“大周覆灭,赵晟极登基,此等大事,我岂能不亲自来瞧瞧?”黑袍人笑。
戴祭酒用力拍打扶手:
“你,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你来便来,为何偏要来我家里?见我?!”
黑袍人笑道:“叔父很不欢迎我啊,可当年你不是这样的。”
戴祭酒痛心疾首: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算我求求你了,看在你也姓戴的份上,速速离去吧,就当没来过。”
黑袍人好奇道:
“我有那般令人畏惧么?可若我不姓戴,叔父你又岂能在景平政变中,安然无恙,还留住国子监祭酒的位置?”
他轻轻叹了口气:“还是说人心善变?”
戴祭酒红着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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