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443节
可倘若……你刚抵达这边,还没做出什么事,便翻了船,被赵晟极一锅端了……就算你足够谨慎,不去亲自见陈久安,可你之后又如何向戴先生交待?”
黑旗冷汗涔涔!
李明夷轻轻叹了口气,居高临下的俯瞰再无气势的中年人:
“封某冒着暴露的风险,前来搭救你等性命,却只换来一句‘不够资格’,呵呵……”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神微冷,反客为主般“砰”的一下,右手拍在桌案上:
“早知如此,倒不如眼看着你们死光了!”
鸦雀无声!
钟鼓楼内,黑旗哑口无言,陆晚晴也被吓了一跳,看向封于晏的眼神有了变化。
对方不是来求助的,反而是救他们命的!
这个反转着实令他们无比难堪起来,可黑旗终归也是个要脸的人,被封于晏一个年轻人这般对待,心口一股火也一时难以理顺。
更关键的是,他不能任由对方掌控谈话节奏,至少不能显得弱势,好拿捏。
“封于晏,”黑旗板着脸道:
“我承认方才对你有些许轻慢,你提供的情报也的确有用,但……我希望你注意态度,还是说,你可以完全代表南周旧臣?代表裴寂?还是谭同?亦或者你们的皇帝?”
他试图找回优势。
谈判这件事,最关键的一点,就是绝对不能弱势,被人牵着鼻子走。
一步退,步步退,哪怕的确理亏,输人也不可输阵!
李明夷心说,你猜对了,我还真能代表所有人……
他冷笑着,身体前倾:
“黑旗,我也提醒你,注意你的态度,还是说,你一个区区旗座,能代表戴司首?代表你们大胤皇帝?”
黑旗气笑了:“封于晏,我知道你有些本领,但本官还不至于怕了你,你一个人来我们的地方,竟……”
“一个人?”李明夷打断他,笑了,“你不会真以为,封某是独自一人前来的吧?”
下一刻,只见他忽然身体后仰,坐直了,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钟鼓楼外,碧波滔滔,水声与风声中,夹杂了一声极细微的破空声。
一枚玉石质地的“飞梭”,宛若狙击枪的子弹,砰的一声从楼外某个隐蔽处射来。
“啪!”
二人中间的茶壶瞬间爆碎,茶汤迸溅,茶碗纷纷倒下,飞梭拉出残影掠过,从陆晚晴的耳畔掠过,自钟鼓楼的另外一侧消失。
空气中,只残留澎湃的元气波动,与一股股令人灵魂都在战栗的刺痛。
静。
一片寂静。
“黑旗座,苏裁衣,”李明夷缓缓放下右手,淡淡道,“能好好说话了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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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意外
贾府。
空气中弥漫肃杀。
整座宅院都给昭狱署的官差包围,四周邻里,家家闭门,生怕被牵连。
家中主仆皆被分开,带往不同的房间审讯,院中不时回荡用刑的惨叫声。
知微坐在贾府书房中,飞快翻阅桌上的书籍、账目,以及一切纸张文件。
书童子涵飞跑在四周,将摆放在书架上的书本,墙上的挂画,都一股脑搬过来。
堆在公子跟前。
俄顷,惨叫声停止了,然后是开门声,接着,姚醉面色不善地走进书房。
知微低头翻阅书册,头也不抬地说:“招了么?”
姚醉摇头,语气低沉:“死硬派,一个字都不说,痛晕过去了。”
顿了顿,他给自己找补道:
“这里没有刑具,审讯效果不佳,等稍后将人带回署里,可能才有突破。”
知微随手抛下手中书册,抬起头,目光平静:
“能被派来这里的间谍,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不好撬开口的,甚至于,他想说也未必能开得了口。我听说密侦司内,也有‘守秘咒’,虽说只有涉及重大事务,才会动用。”
姚醉皱眉,心情不佳:“这么说,线索岂不是又断了?”
“我从没指望他开口,”知微指了指面前堆积如山的纸张,微笑道,“线索会自己说话。”
姚醉眼睛一亮:“你发现了什么?”
知微神色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将几张白纸捡起,递给他:
“这是我从书房中找到的。”
“有什么特殊?”姚醉打量,见只是白纸,并无特异。
“公子,醋水拿来了。”这时候,子涵抱着一个小铜盆,从厨房走过来。
盆中是添了热水的白醋,散发出刺鼻气味。
知微微笑道:
“陆虞侯房间中,也残留有一些白纸,我仔细辨认过,纸张材质与这些相似,与普通宣纸不同,若猜测不错,该是密侦司传递情报的载体。”
这年头,因为制作工艺的粗糙,因而不同的作坊出产的纸都有细微差异。
知微道:
“贾员外在京中潜伏数年,转运情报绝不会少,家中必然也有情报留存。大人用醋水喷下,或有发现。”
姚醉心中一动,看了眼刺鼻的醋水,一招手,唤了一名下属进来,叮嘱其行动。
后者捏着鼻子,捧起铜盆喝了一口,露出痛苦面具,而后张开“喷壶”,朝宣纸猛喷。
并对着阳光观瞧。
一张、两张、三张……
“有发现!”
围拢过来的官差中有眼尖的,惊呼出声。
随着部分纸张上,有隐藏的文字显露出来,众人忙用醋水进一步擦拭。
姚醉大喜,赶忙逐一看过去,其中一部分应是陆虞侯生前发来的情报,还有部分,字迹迥异。
“应是贾员外写好,准备发给情报网中,其他节点的。银牌间谍同时会掌握多名下线。”知微捏着折扇走来,挑起一张:
“朗日街据点已作废,情报可送至明珠坊,万卷斋。”
……
……
鼓楼上。
陆晚晴浑身冰冷,肢体僵硬,她缓缓抬手,摸了摸左侧脸颊。
指尖有了一丝血痕,很浅淡,不易察觉。
以陆晚晴的经验,本该提前有所反应,予以回避,但那“飞梭”来的太突然,更关键的是,似附着某种震慑神魂的力量。
令她未来得及反应。
黑旗书生衣袍下,同样肌肉紧绷,如同行将暴起的豹子,那是洞察到危险时,生物的本能反应。
“念师。”
黑旗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又带着点不确定。
那股神魂震荡的感觉,便是以他三境的修为,都难以抵抗。
虽不至于被狙杀,但反应稍慢,自己怕也要受伤。
他扭头,看向钟鼓楼外,天光明媚,碧波滔滔,灰色屋瓦连绵,有一群不知名鸟雀从河面飞来,落在钟楼顶休憩。
“封大人,我想,我们都需要冷静下,”黑旗转回头,深深吸了口气,平复情绪,“你有句话说的对,我代表不了大胤,同样的,你也代表不了大周。”
他并非惧怕封于晏,因为他很笃定,故园不会真的下杀手,那不符合双方的利益。
但对方如此强势的表现,令他对“故园”的实力,有了新的判断。
“陈久安的事,承贵方通报之情,但封大人今日此来,总不会只是单纯告知。”黑旗斟酌着语句。
态度明显客气了许多。
李明夷平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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