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432节
——你看,你连我的修为情况都看不懂,谈何指点?
你知道难处了,便说自己无力解决,也不必露怯,景平陛下这荒诞的提议也就揭过去了。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认为的。
然而李明夷却是饶有兴趣地接过“棋子”,低头认真地端详起来,仿佛陷入沉思。
桌旁一时无声,厨房里,温染已经开始握着筷子打鸡蛋液了……
裴寂哭笑不得,心说你都看不懂,还非要装模作样一会,果然是少年心性。
摇摇头,他自顾自拎起茶壶,喝了起来。
索性等待一会。
让他知难而……
“风无形,刀无滞;心随风走,刀逐空行。”李明夷忽然赞叹道,“裴大人刀法钻研的确精细入微,无怪乎能造此‘风环’。”
正在喝茶的裴寂愣了下,他惊讶地看向对面的少年,有些意外。
这少年……竟真看出来点门道了?
“说的倒……不错,”裴寂点评道,“这的确是我用刀的心得。”
温染朝这边瞥了眼。
小皇帝竟然真能看懂?还是装腔作势呢?说些正确,但大而空的话?
“确实厉害,”李明夷抬起头,朝裴寂笑了笑。
他的确是在装腔作势,其实根本看不懂……穿越前他的修行靠游戏面板加点,反正满足条件了,技能图标亮起,开启就能释放,鬼知道里头有什么门道?
穿越后也没太大改变,无非是巫山神女充当了游戏系统的角色,各种手段都是直接灌入他的大脑,瞬间掌握,缺乏体悟过程,境界突破也一样……
唯一有些心得的,只有他通过神使的天赋,一招一式,从温染这里,以及苏镇方哪里学到的一些武技。
但那点眼力,完全无法支撑看懂这枚棋子。
“尤其是这风环……”李明夷再次垂下目光,端详着棋子:
“风与风相融成圆,便是太极;”
“风与风相逆成界,便是阴阳。”
他用手摩挲着棋子上刀痕圆环中央,一条淡的近乎看不见的扭曲痕迹,于裴寂惊愕的目光中说:
“引前风为引,驭后风为势,两风相抱,刀自成环。”
裴寂放下茶碗,坐姿端正起来,看向李明夷的眼神中再无轻视!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李明夷这简单的三句话,堪称他如今对刀法的理解的高度浓缩!
便是他自己,都没法总结的更精炼!
前两句是心得,后一句乃是技巧,能说出这句话来,只说明自己的斤两已悉数被这少年人所看透!
裴寂暗暗心惊,突然意识到,或许景平陛下并非胡言乱语,这个少年的眼力的确远超实力。
“李先生所说不错,在我看来,所谓刀法通神,不在兵器,亦不在武技,甚而也不在修行体魄,而在风……刀气便是对风的利用,而风无处不在,可柔可刚,大风可令大海生浪,可令山林倒伏,亦可清风拂面……刚柔之间,便是阴阳……”
“我以刀法入武,以武驭天地,再往上,便与异人一般,当追溯天地之风,借风之力,移山填海……”
裴寂很严肃地,用通俗的语言表达着自己对修行的观点:
“可我这些年借了春夏秋冬四季风,却始终觉得差了一层膈膜,迟迟无法踏入新的天地。”
说到这里,他面露苦涩,那入室的瓶颈就真如一堵无形的风墙,将他死死挡在外头,无论如何劈砍,都无法撼动分毫。
他已经走到了回廊的尽头,站在了房间的门槛上,却迟迟无法真正“入室”。
李明夷忽然反问道:“有没有可能,是你一开始就走反了方向?”
他随手抛下那一粒棋子,轻声道:“风来非我借,风去非我逐。你本是风,何须借风?”
我本是风,何须借?!
裴寂宛若当头一棒,愣在当场。
“你借风之力,是外力;风随你之意,是真我。”李明夷站起身,俯瞰裴寂:
“合二为一,方入化境。”
说完,他转身离开,朝厨房走去,只留下裴寂一个人呆坐在石桌旁,仿佛被施展了定身咒般,一动不动,盯着桌上那粒棋子,陷入沉思!
虽然方才的对话看起来简单的过分,但李明夷当初在某条剧情线中,也就只是说了这样的几句话罢了。
他复述了自己曾经念过的句子,也将再一次亲手造就一位强者。
338、“风眼”
厨房中。
温染握着菜刀,懵懵地看着宛若石化的裴寂,又看着溜溜达达,走进来的小皇帝:
“你……他……”
李明夷夺过菜刀,卷起袖子,开始切豆腐:
“不用管他,也别打扰他,让他自己呆一晚上吧,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天亮,也就差不多了。”
温染将信将疑!
但总归是没再打扰,接下来,二人做了饭,也没叫裴寂一起吃,仿佛真的不管他了。
接着,李明夷又练了一会基本功,天彻底黑了,裴寂仍旧杵在那不动,嘴巴里不断嘀咕着什么,还偶尔抬手,用手指在石桌表面比比划划。
李明夷不大放心他一个人,因此早就找好了借口,今日不会归家,而是在温染的小院中睡下。
说来,这个小院规模并不大,毕竟考虑到隐蔽性,太好的宅子容易被盯上。
所以小院里虽然有正房和一间厢房,但都是木板床大通铺。
温染对此极为满意。
按照她的说法,自己从小与师门姐妹们修行,也都是睡的大通铺,至今都睡不惯柔软的床铺。
“床太软不好,会令人失去警惕心。”温染如此道。
加上厢房没收拾出来,李明夷索性与温染一同睡在正屋的大通铺上。
一个在最左,一个在最右。
中间吹下来布帘阻隔。
夜晚,吹灭了房间中的灯,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十分明亮。
李明夷仰躺在木板通铺上,可以听到帘子另外一边,温染均匀和缓的呼吸声。
以及……院子里裴寂嘀嘀咕咕的喃喃自语。
——好特么怪。
他有点睡不着,想与温染聊聊天,但考虑门外守门的男人,又不大方便,而且以温染的性格……委实也不是个适合聊天夜谈的对象。
她与常人不同,仿佛天生就缺少许多种情绪,所以总是一张面瘫脸,于生活日常极为生疏。
李明夷这段时日过来练武,也时常与她搭话。
发现女护卫翻来覆去,只会说一些小时候在山里修行的事。
就仿佛她的天地只有井口一般大,跳出这个圈,就说不出什么新的东西来了。
于是最终他也没挑起什么话题,昏昏沉沉睡去,半夜的时候他被惊醒,起身掀开布帘,就看到睡梦中的温染呼吸急促,脸庞潮红,眉头紧蹙。
仿佛做了噩梦。
下一刻,温染也惊觉地醒来,睁开明月般的眸子,对上了帘子对面探过来小皇帝担忧的目光。
“又做噩梦了?”
“嗯。”
“还是蓝鲸入海?”
“……嗯。”
李明夷点点头,说道:“我答应过你,会帮你找回身世的。”
“嗯。”
温染拧紧的眉头舒展了。
李明夷的头缩了回去,重新躺下,二人闭目入眠,温染后半夜再无噩梦。
……
天亮了。
晨曦透过窗棂照进来,李明夷与温染起床,二人昨晚都没脱衣服,和衣而眠,所以倒也不用怎么收拾。
推开门,走出庭院,天已经大亮,东方一轮红日缓缓升起。
半夜的时候起了风,大早上的,夏日的风便吹卷过京城,吹的院子里悬挂的竹笼子摇晃着,地上草叶翻滚,窗纸哗啦啦抖动,晾衣绳上的衣服也在摇摆。
上一篇:从教书先生开始武道通神
下一篇:洪荒:从凶兽量劫开始证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