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354节
而李明夷恰好是一个。
他知道白芷是一个从小到大被保护的极好的大家闺秀,是一朵远离凡尘俗世,腌臜算计,被美好包裹长大的花朵。
她看上去端庄沉稳,可骨子里却天真烂漫。
他知道白芷的喜好,她喜欢哪本书,哪段文字,喜欢谁的诗词。
他知道白芷不擅长饮酒,一旦酒醉就会失态,甚至失格。
他知道白芷的性格底色,知道她一直被礼教压抑束缚着,但就像是弹簧,压得越狠,积蓄起来的反叛的力量也就越大。
他知道她一直渴望着爱,太子越是不肯给她,她对那些烂漫的东西就越渴求,一旦遇到,便越难以割舍,便越容易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所以,从今日见面的那一刻起,李明夷就在利用对她无孔不入的了解,在一点点地,隐秘地叩动她的心扉。
从早上的知己,到之后的聊书,再到如今……
一步步。
包括一口气砸出三十六首词,其实这个举动有些过分,有些非人。
固然可以将之推给过往的积累,才气的外露,但终归是有些过了。
但他仍旧选择这样做,因为在王府之外,京城之内,太子在对自己步步紧逼。
他没有更多的时间,来慢慢地布局,那就只有下猛药。
当然,这一切仍在他的控制之内,他了解白芷,所以能把控其中分寸。
就像,他笃定只要这三十六首诗词砸出,白芷就会在心理层面,彻底被征服。
这招对旁人未必奏效,但对于这位被囚禁于温室中的才女,却再恰当不过。
……
期间,宫女送来了煮好的醒酒汤,但太子妃完全没注意,对宫女的呼唤置若罔闻。
李明夷让对方将汤放在一旁,便挥手命对方退下了。
终于……
不知过了多久,白芷终于看完了最后一首诗词。
她怔怔地坐在地上,整个人仿佛经历了一场场情绪风暴的洗礼,整个人的情绪已经濒临失控。
她抬起头来,眼眶发红,泪水滴滴答答落下。
大颗大颗的泪滴打湿了词稿,她却仿佛浑然不觉。
她只是读着这些诗词,竟就已泪满衣襟。
“殿下。”李明夷适时递过来一张干净的手绢,“干净的,没用过。”
白芷下意识地,伸手接过,擦了擦脸上泪痕,这才猛地从诗词构造的世界中回归,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瞬间,她一张脸涨的通红!整个人被巨大的羞耻感笼罩!
自己竟如此失态,还是在这个自己满打满算,只认识了半天的男子面前!
“先生……抱歉……我……”
白芷有些手忙脚乱地擦了擦脸,另一只手却紧紧将一摞词稿抱在胸前。
她有些语无伦次!
心中无数情绪在奔涌。
此刻再看向李明夷时,太子妃眼中只剩下纯粹的仰慕!
“殿下说笑了,有何要抱歉的?”李明夷笑道。
“不……”白芷却很认真地道,“我不该质疑先生的才华,这些词……这些补词……乃是我生平仅见的好,我甚至想,哪怕李三瘦的原稿也便是这样,不会再有别样了!”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白芷想不明白,李明夷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豪放诗补的好也就罢了,连女词人所作的婉约词都信手拈来。
相比之下,京中的那些所谓的才子,黯然失色,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才华,更是不值一提。
“不瞒先生,三瘦的词,我从小到大尝试补全过许多次,也曾自大地认为,当今世间,再无一人能比我补的更好……直到先生出手!我才知道自己何等的……班门弄斧。”
白芷羞愧地无地自容,这一刻,她彻底被李明夷展现出的才华征服了,口中更没有了“本宫”二字,只称“我”。
若非实在不合礼数,她甚至都想进一步自称“小女子”、“奴家”之类的词,来展露谦卑。
李明夷风轻云淡地一笑,浑不在意的样子,说道:
“殿下捧杀在下了,诗词终归小道,担不起殿下如此盛赞。”
他认为是小道么?所以入京这么久,都从未展露过?
更未参加过一次文会?
因为根本就不在意?
白芷自动开启脑补,目光愈发崇拜。
“倒是这一回,依殿下看来,又是我赢了?”李明夷问道。
“自然是先生赢了。”白芷说道,她完全无法违心地说补得不好,那是对李三瘦的亵渎!
“既然如此,”李明夷指了指桌上不知何时,被他倒满了一个个酒盅,“愿赌服输,殿下输我三十六杯酒。”
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白芷呆了呆,看着桌上不知何时冒出来的一大堆酒杯有些懵。
“我……”
“殿下是想耍赖?”
李明夷挑起眉毛,伸出手,掌心向上,“若是如此,还请将词稿送回,只当这一轮在下没写过。”
休想……白芷猛地将词稿藏到了身后,一副绝不撒手的模样:
“愿赌服输!我白芷从不是输不起之人!”
她说完这句话,看向那一杯杯酒,露出视死如归的姿态来,捧起一盏酒,仰头喝了下去。
然后第二杯、第三杯……
李明夷没有阻拦,看着白芷一杯杯酒液入腹,她的浑身肌肤肉眼可见地红透了,人开始微微摇晃,眸子中的醉意越来越浓。
她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对坐的李明夷出现了重影。
她还在一杯杯喝着,酒水从唇边洒落,打湿了衣襟,打湿了脖颈。
恍惚间,白芷仿佛听到了李明夷在劝自己停下,但她没有停,她想大醉一场,为了今晚的风月。
她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俯身端酒,一饮而尽。
“殿下!”
直到她一个踉跄,身子不稳,仿佛看到了李明夷起身走向自己,然后……跌进了一个充满了异性气息的胸膛。
277、放歌
白芷仿佛升入云端,又狠狠跌向大地。
她不是个酒量很好的人,虽不至于滴酒不沾,但哪怕年节宫廷宴会时,也只浅尝辄止。
今晚,是她人生中饮酒最多、最猛的一日。
头脑晕眩,飘飘荡荡,仿佛身体不再属于自己,当她跌落的时候,想要惊呼,但又硬生生忍住了。
然后,一股陌生的气息钻入了鼻腔,让她浑身燥热起来。
她水润的眸子眨了眨,恍惚间发现李先生的脸距离自己很近,近到彼此呼吸的气流可以喷在对方脸上。
她怔了怔,然后心底悚然一惊,这一瞬,她有些酒醒,发现自己跌入了李先生的怀里。
一只有力的臂膀环住了自己的腰肢,干燥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腰际,贴着肌肤。
传递出惊人的热力,如同一块烙铁。
“殿下?殿下?”李明夷关切地轻声呼唤着,却又似乎刻意压低声音,生怕引来楼下侍女们的注意。
白芷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心脏狂跳,她忽然口干舌燥,眼神也变得粘稠:
“先生……我没事……还可以喝……”
她有些恐惧地,踉跄着,挣扎着,伸手又要去桌上取酒。
“殿下……够了……可以了……”
“不……我要……愿赌服输!”
白芷试图挣脱,身体前倾,朝桌子扑去,李明夷不得以双手用力,从她背后抱住她。
一个挣扎,一个阻拦。
衣衫凌乱。
李明夷感觉自己仿佛抱住了一蓬水,或是一个面团,仿佛稍稍用力,就可以搓圆揉扁,让它变成各种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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