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275节
所以,这个孙仲林被留了下来,没有被裁员。
倒因为那帮无能之辈裁掉后,他反而地位提升了不少,于总务处内,也是个小组长。
“好,我来看看。”
李明夷温和地接过折子,忽然随口问了句,“对了,那个冯遂还没回来?”
冯遂……是王府内外出乡下办事的一名门客,备受李明夷关注。
过年时候这人都没回来,也没给他送礼。
孙仲林说道:“之前回来了,但您恰好在家中养伤,错过了,之后他又领了新的事,又下乡去了。”
李明夷:“……”
他并不知道,这纯粹是个乌龙。
按理说,下乡这种最烂的事务,哪怕冯遂人缘再不好,也不至于刚回来,就又被摊派。
但因新年时,唯独冯遂没回来给“李首席”上礼,李明夷还点名问过这人。
总务处的门客们一致认为,李首席肯定记恨上了冯遂,故而默契地将烂事又丢给他,正好也省的此人在王府晃悠,让李首席心烦。
“……也罢,下次他再回来,不要让他下乡了。及时通知我。”李明夷捏了捏眉心。
孙仲林心中叹息,暗想:
李阎王当真记仇,只不过没送礼,惩罚他下乡都不够,竟要亲自收拾。
冯遂啊冯遂,不是我们不帮你,实在是李阎王太可怕,你自求多福吧。
……
李明夷翻开文书,细细浏览,继而扬起眉毛:
“这些烂账是……”
孙仲林赶忙道:“都是涉及到码头与市井中的一些脏事,与京城的红花帮会,以及码头的漕帮有关联。尤为难处理。”
李明夷漫不经心问:“一些帮派敢不给王府的面子?”
孙仲林忙道:“他们自然不敢,只是……城中帮派能存活,往往是背后涉及各方利益,比如朝廷中,南周归降派的很多大臣,又比如,东宫之前也插手了进去,还比如……”
李明夷“啪”地合拢文书,盯着他,打断道:
“总之,势力盘根错节,只凭咱们门客的面子,不够用了,对吧?”
孙仲林额头沁出冷汗,不由愈发卑躬屈膝:
“……是。大家伙的意思是,除非王爷出面,否则……”
李明夷摇了摇头:
“这些小事都要王爷出面,那还要你们,要我做什么?这样吧,我回头想想办法。”
他心中突然想起了一个前两月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那个上柱国在京城的代言人,与漕帮和红花帮会都有极深关联的“澜海”。
唔……记得上回我还好心提醒过他防火防盗防正妻,不知道怎么样了……李明夷思忖着。
孙仲林乖顺点头,心中却想着:
你李阎王最近势头虽盛,但遇到事不也依仗二位殿下?
京城底层,鱼龙混杂,“李首席”这个名头在各大衙门或还有点用,可放在底层,还真没啥份量。
二人正心思各异地想着。
忽地,门外有家丁匆匆来禀告:“李首席,王府外头有人想来拜会您。”
“谁啊?”李明夷眼皮不抬地问。
“他说……他叫澜海。”
218、行贿
李明夷愣了下,诧异地看向禀告者。
这算什么?异界版曹操?心里想一下,就会显现的“唯心”存在?大恐怖?
“请进来吧。”瞌睡来了送枕头,李明夷没有拒绝见面的道理。
王府家丁应声去了,孙仲林脸色怪异,他是知道澜海这个名字的,那是京城地下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存在。
说一句“呼风唤雨”不为过。
尤其在红花会与漕运帮派都说得上话……事实上,他之前也曾尝试找关系,联络这位帮忙,解决王府的问题,但压根连人面都没见到。
“你先出去吧。”李明夷见他愣着,皱了皱眉。
“是。”
很快,别苑内一伙人热热闹闹地走进来,不只有澜海,他身后还跟着几名小厮,肩挑担子,载着好几个礼盒跟进来。
人未近,爽朗大笑声传开:“李首席可在屋里?我老澜冒昧来访啊!”
总务处内,孙仲林等门客纷纷扭头望去,议论纷纷。
李明夷笑呵呵走出屋门,眯着眼笑道:“澜先生,好久不见。”
富商打扮,络腮胡,身材壮实,浑身有八两匪气的中年人眼睛一亮,小跑两步,热情地双手握住李明夷的手,笑得满脸褶子:
“李首席!得亏您还记得我,冒昧登门,见谅见谅。”
说着,扭头招呼身后小厮:“还不将东西抬进去?”
李明夷疑惑道:“这是……”
澜海豪迈道:“都是些不值什么钱的海产,昨晚码头刚到的一艘海船,东海里捞出来,用瓦罐保鲜的螃蟹鱼虾……给您尝个鲜。”
这个季节、年代,船运的海产绝对是稀罕物。
李明夷皱眉道:“澜先生这是做什么?这里是王府。”
澜海拍着胸脯道:“李首席放心,王爷那份我也送了,肯定不让你难做人。”
然后,他上前一步,靠近了些,低声道:
“上回多亏您提醒,要我多关心夫人,如若不然,怕是真要出大乱子,这点谢礼可千万不要推辞。”
李明夷心中一动。
澜海在城中有十几套大宅院,分别养着外室,金屋藏娇,历史上澜海的悍妻因他冷落过甚,依仗娘家势力闹了很大热闹,惊动了京兆府,让澜海焦头烂额。
他上次在万宝楼那边,随口提醒一句,看来起到了效果。
“这样啊……”李明夷想了想,指了指旁边另外单独的待客室,“先进屋坐下说话。”
“好。”
……
待客室内,二人分宾主落座,王府丫鬟进屋奉茶。
李明夷笑了笑:
“也没什么好招待的,王爷之前给我拿了些宫里的贡品御茶,聊以待客。”
澜海受宠若惊,忙瞧稀罕物一般从丫鬟手里接过,又嗅又尝,竖起大拇指赞叹不已,反应十分浮夸,表演成分居多。
但李明夷也必须承认,澜海这一套至少情绪价值给的很足。
不愧能在京城地下江湖有偌大名声。
李明夷挥挥手,让丫鬟退去,反手关上门,这才笑了笑:
“上次我也只是随口一提,倒没想真能帮到澜先生。”
澜海露出几分真情实意来,叹道:
“别说了,真是好险……”
上次李明夷提醒他后,澜海起初压根没放在心上。
但后来逐渐觉得自家夫人言谈间,有些古怪,也是将信将疑地安排人盯了盯,结果吓了一大跳。
他正室夫人竟在派人搜集他诸多外室的证据,还联系了讼师,大有闹一场的架势。
吓得澜海忙规规矩矩,在家中好生陪伴了寡居冷落的夫人大半月,各种讨好,才算将家中红旗这股怨气吹散了。
“……若没李首席你提醒,没准哪天真后宅起火,我澜海这张老脸,就彻底丢没了。”澜海感叹。
他这话倒并非虚假,当初的确很是感激李明夷,也想过送礼答谢。
但那时候,李明夷入了滕王府,卷入与东宫争斗,刚从刑部大牢出来。
澜海审时度势,实在不想掺和进皇家斗争中,所以才一直没来联络李明夷。
不过他嘴上则换了一套说法:
“本来,我该及时上门答谢的,奈何临时出了一些事,脱不开身。
后来有空了,得知李首席又受了皇命办差……我老澜一介粗人,委实不敢冒失打扰,生怕耽搁了上头贵人的差事……
这不,直到近来,京中较为安稳,运河上的冰面也解冻了,漕运来了点新鲜水产,我才厚着脸皮来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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